“大伯,大嬸,別看了,快跑!我們留下來只會拖累他們!”
佟二抱著開始踢他要回去找娘親的阿元,也快哭了。
嗚嗚嗚怎么辦就是好想哭,可是只有娘炮才哭。
兩邊就這樣被一堵高墻攔斷,跌跌撞撞往截然相反的方向跑。
老天爺似都看不下去這出鬧劇,轟隆一聲巨響,暴雨傾盆而至,把火把澆個透徹,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眾人甩開官兵,重新回到先前躲藏的地方,驚魂未定。
半夏回來路上太害怕,不甚跌了一跤又被拖起來,這會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驚恐,小聲啜泣。
二郎在她旁邊蹲著,見她可憐兮兮渾身泥濘,從懷里掏出一方消毒帕子給她。
“謝謝...嗚......”
因為這里平日無人居住,一家人連燈都沒有開。
雷鳴暴雨,家人分離,前路渺茫,阿福也陷入一種難捱的郁郁氛圍。
“我們再找機會,現(xiàn)在出去幾個都是好事。
”賀荊山起身,高大的身形和穩(wěn)重的聲音多少給眾人帶來些許安穩(wěn)。
“大哥說的是,那群追兵直奔我們而來,肯定追不上舅舅和娘。
”大郎跟著起身,他也是個男人了,這個時候得挺直腰為家人撐起一片天。
眾人互相安慰,總算各自去收拾好睡下,賀荊山今晚值夜,換好衣服就到門外去了。
一覺無夢,阿福醒來時,卻沒見到賀荊山,而是大郎在門口守著。
“你大哥呢?”
大郎打了個哈欠:“我大哥去打探消息了。
”
正說著話,賀荊山推門進來,裹著面巾,身著番邦人的服飾,看著完全就是個番邦人,臉上也被涂黑,一時半會別人看見,準認不出這就是趙女醫(yī)的那位丈夫。
他把手里裝著熱包子的紙袋遞給阿福:“昨夜的狗洞,被連夜用鐵漿澆灌了。
”
“這可怎么辦!”大郎從未覺得,清水鎮(zhèn)的官員原來這么可恨過!
阿??粗?,也不香了,心情慘淡。
倒不是后悔賀荊山來劫獄,讓她成為了通緝犯。
出現(xiàn)了鼠疫,縣令還想隱瞞,一旦出現(xiàn)大禍,爆發(fā)起來,這兒沒人躲得過。
等到朝廷來人,寧古塔的人沒人權(quán)是賤民,上面的人是不會在意的,她想過最糟糕的一面,就是封城,所有人不準出去,全部死在里面。
所以,她必須要走。
逃出來,才能找到生機。
“再找機會吧。
”賀荊山緩緩吐出一口沉重的氣息。
在這灰撲撲的院落待了兩日都無進展,眾人心中更加不安,到第三日,趙阿福終于忍不住,決定化妝出去看看情況。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因為消息被泄露的原因,有不少街上的人都開始用棉布圍住嘴巴,只對外人說是防寒用,不知道的也有人跟著趕潮流似的也戴上。
趙阿?;脢y,整張臉膚色濃郁跟賀荊山的一個灰黑色,眉毛加粗,眼眶更為鋒利,連嘴唇都變得又薄又長,淡淡的灰紅色,下巴青灰。
家里幾人看著她這模樣看呆了,幾乎快要認不出來她。
“阿福姐...你,你是阿福哥么......”半夏喃喃問道。
趙阿福終于忍不住露出這幾日第一個笑容:“對,現(xiàn)在叫好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