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連珠炮一般的責(zé)問下來,一個男人慍怒的聲音,蓋過了七嘴八舌的聲音。“我趙繼勇是欠你們家錢,但我又不是不還,一碼歸一碼,欠錢的事情和今天的事情不能混為一談。這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老宅,傳到我手上,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沒了!”“呵呵。”最刻薄的女聲輕蔑的笑了一句,又起了強調(diào),“要么給錢,要么給地,別廢話了!沒錢還去城里買房子,裝什么逼啊,以為在城里買一套房子自己就是城里人了,我呸!”一旁有個聲音附和道:“就是,現(xiàn)在給你兩條路走,要么三天之內(nèi)把錢還了,要么就把老宅讓出來?!薄皸l件不好就別裝大尾巴狼,你是個老蔫兒,你兒子也是個廢物,買不起城里的房就別買,還要把家里的老底都掏光裝門面,我都替你丟人?!薄奥犝f那房子是留給他兒子結(jié)婚用的新房,窮成這樣了,還去禍害人家城里姑娘,借錢買房,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薄熬退麄円患易由岛鹾醯臉幼?,說不定,那套房子哪天就被人家姑娘騙走了呢!”“哈哈哈,沒錯。五十多歲的人了,身上拿得出五塊錢嗎?也不知道害臊,誰家瞎了眼會把女兒嫁給你們家?”一句一句刺耳的言論,鉆入趙銘的耳朵里。砰的一聲,禮堂大門被猛地踢開,打斷了所有人的議論。趙銘臉色冰冷如寒霜的站在那里,冷冰冰的眼神盯著禮堂里的幾人。除了村子里的兩個德高望重的長老和村長外,其余四個都是所謂表叔家的人。唯獨有一個身影被眾人圍攻,攥緊了拳頭,滿臉憤恨和漲紅。正是趙銘的父親,趙繼勇。趙銘的突然出現(xiàn),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待看清楚來人,表嬸就陰陽怪氣的說了起來:“哎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廢物一家子的兒子來了啊?!贝藭r村長也皺起眉頭,冷冷的看了趙銘一眼,然后對著趙繼勇說:“繼勇,你怎么管教的兒子,還大學(xué)生呢,一點禮貌都不懂,一上來就踹門,把禮堂當(dāng)什么了?”趙繼勇見到趙銘,愣神片刻,眼里難得浮現(xiàn)出一些慈愛,但很快又皺起眉頭來:“你怎么回來了?”本來這件事情,趙繼勇并不打算告訴趙銘,想要自己解決。這也是當(dāng)時農(nóng)村封建大家長主義的一貫做派,把所有事情都抗在自己肩上,在趙繼勇這個做父親的看來,這種事情由自己來扛就行了,所以他根本沒想告訴趙銘。但張翠卻心疼自己的丈夫,悄悄把事情給趙銘說了,見到趙銘出現(xiàn)在這里,趙繼勇內(nèi)心也是復(fù)雜的。一方面,他的大男子主義不想讓兒子卷入到這場事情的風(fēng)波當(dāng)中來。而另一方面,見到趙銘為了這個家匆匆的趕回來,他的心里也不禁有些欣慰。孩子終究是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