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時恩抬眸又見不遠(yuǎn)處,陸瑩瑩從雙肩包的側(cè)袋里掏出兩根棒棒糖,遞給了沐軒。
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
只見沐軒伸出手,取了其中一根,跟陸瑩瑩擺了擺手,轉(zhuǎn)身朝著沐時恩走來。似是有意躲避著她的視線,沐時恩卻了然一笑。
“晚上想吃什么,我來下廚?”
“可樂雞翅!”
這道菜,可謂是沐軒的心尖寵。
“好,我給湯叔打個電話,叫人先準(zhǔn)備食材,這樣可以節(jié)省一點時間?!?/p>
沐軒點了點頭,夕陽中,一雙單眼皮眸子笑意明亮。
褲袋里,手心中緊攥著那根棒棒糖。
回到莊園,暮色愈漸濃重。
沐時恩路過欖楓湖,見到石椅上一張落寞的側(cè)影,獨自一人坐在蒼茫暮色中,眺望著湖面。
沐時恩不由得心頭一顫。
那個人,是席厲。
那個痛失所愛,至今未再娶的男人。
回家路上,她坐在車子中,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先用手機(jī)查過資料了。
季姿,也是赫赫有名的名門之后。
當(dāng)年家族聯(lián)姻,年紀(jì)輕輕嫁給了席厲,婚后一年便有了孩子,看似和諧美滿的表象背后,卻是道不盡的辛酸。
季姿不幸患上產(chǎn)后抑郁。
而這個抑郁癥持續(xù)了四年,在席懷野五歲時,終于不堪其擾,跳海zisha。
當(dāng)時還是一家人坐上游輪旅行的過程中……
這場旅行,季姿終究是有去無回。
對于抑郁癥患者來說,也許她是解脫了。
可是她留給席厲的……
卻是余生都走不出的悲痛。
聽說席厲派人下海尋找妻子的尸體,找了整整三天三夜終是無果,他為妻子辦了一場隆重的葬禮。
在葬禮上哭得像個孩子。
那時的席懷野年僅五歲,五歲的年紀(jì)就沒了媽媽,他當(dāng)然也難過,沐時恩能理解他的心情。
可是,他們做孩子的……
恐怕遠(yuǎn)遠(yuǎn)不及席厲那個做丈夫的要難過。
他是不是在緬懷亡妻呢?
最后一點暮色終于褪散,天地間一片蒼茫,瀲滟的波光掩映著席厲的側(cè)影,甚至隱隱凄惶。
沐時恩不忍再看,轉(zhuǎn)身剛走兩步,撞到席懷野迎面走來。
“恩恩?”
“咦?你什么時候回家的?”
“剛回來?!?/p>
席懷野牽起她的手,她不由得沉痛道,“……阿野,我剛剛好像在湖邊,看到你爸了?!?/p>
“我爸?”
席老爺子與席厲要在莊園暫住幾天,對于父親坐在湖邊,席懷野了然于心。
“大概,又在想我媽吧。”
沐時恩本以為……
有關(guān)母親這個話題,這個男人諱莫如深。
“那你……會想么?”
沐時恩話一出口立馬后悔了,正要故作輕松轉(zhuǎn)移話題,卻聽那個男人輕笑著罵她笨蛋。
“當(dāng)然會想,不過,大概沒有我爸那么想。畢竟我年紀(jì)還小。想一想,如果有一天你也不在了,我可能會瘋掉?!?/p>
這段話,無疑是戳了沐時恩的心。
不由得眼眶發(fā)熱。
“你一個大男人,竟然這么喜歡胡思亂想?!蹦荷?,她眸底暗淌著盈盈秋水。
“除非是有一天你不愿意要我了。”
席懷野俯身在她額前落下輕輕一吻。。
“那我才是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