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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春風(fēng)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53) (第1頁)

這一夜,林深和春風(fēng)相擁而眠,沉沉睡去。

睡到第二天晌午。

林深從床上起來,收拾清洗了一番,又給春風(fēng)剝好了一盤瓜子。

春風(fēng)坐在搖椅上,懶洋洋的,面色之中卻潛藏著幾分憂慮。他看著林深,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你會回來的,對嗎?”

想也沒想,林深點(diǎn)頭,“肯定會的?!?/p>

媳婦和妹妹都在這兒,牽掛在這,他肯定會回來。

“他們要是不給你來江南找我,你怎么辦?”

“情比金堅(jiān),和他們倔啊犟啊,以死相逼,難道他們還寧愿我死了?”

春風(fēng)覺得有道理,心中的負(fù)擔(dān)少了很多。

林深說完,欺負(fù)了一會兒春風(fēng),“你別操心太多,安心等我就好了。等我處理好一切,再下江南找你,什么也不會變?!?/p>

其實(shí)分別很簡單,沒必要弄到哭哭啼啼,地動山搖的地步。

天上的月亮彎彎的,三生橋上,荼蘼河畔,林深上了船。

春風(fēng)沒來送他,他坐在浮生樓的最高層,漫不經(jīng)心地磕著瓜子,眼觀浮生。

“世子爺,我們劃船走了?”有小廝問。

林深坐在船上,朝著浮生樓回首以望。

“走吧?!?/p>

船往北游,林深坐在船上,卻面向南方,正對著浮生樓的方向。

那高樓之上的人突然站起身。

月亮就在他身邊,襯得一切如夢中幻境。

然后傳來一陣熟悉的曲調(diào)。

“俺曾見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林深愣怔住,輕啟的嘴唇顫了又顫。

他昨夜里吵著要聽春風(fēng)唱曲,可春風(fēng)換了戲服抹了胭脂,他被迷得神魂顛倒,只顧著在床上欺負(fù)他了,倒是把唱曲的事給拋在腦后。

高樓之上的那人自顧自地唱著,吊著一副好嗓子,只有一具修長的身影被籠罩在清輝之下,五官卻是模糊到看不清。

“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fēng)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臺棲梟鳥……”

十里秦淮,火樹銀花。

但在一瞬間,這盛世江南變得無比寂寥。

那曲調(diào),讓萬物失聲。

半晌后,突然傳來一人嘶啞激動的驚叫聲,“你們聽……是不是春風(fēng)在唱!”

然后越來越多的人從屋子里涌了出來,在大街上跑著,抬頭看著那高樓之上的人,一臉癡迷神往。

人潮涌動,喧囂吵鬧。

他們都在往浮生樓樓底跑,擠做一團(tuán)地抬頭仰視著春風(fēng)。

只有這條船,離那浮生樓越來越遠(yuǎn),和人群背道而馳。

林深咬住唇,不讓自己出聲,耳邊只有那哀愁的曲調(diào),九轉(zhuǎn)不絕。

“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那戲曲感人肺腑,聽似無情,卻又句句染血誅心。

人群漸漸地不再吵了,只有一片寂靜無聲。

誰都知道,春風(fēng)從來不給別人唱曲。

世間絕唱,千金不賣,幾人能聞?

他在唱給誰聽呢。

唱的那么哀傷。

船越來越遠(yuǎn)了。

那高樓也越來越遠(yuǎn),曲音也越來越遠(yuǎn)。

只有那彎彎的月亮,一直在林深頭頂掛著。

明月何時照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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