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穆寒狠狠一怔，四肢好像被不知哪來的寒意凍僵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是你要求的？”
可蘇蔚然直直看著他的眼睛，卻好像根本看不見他的痛苦。
“我現(xiàn)在離不開他的意思?！?/p>
她放慢了語速，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像是怕他聽不清，又或是落下一個字。
封穆寒感覺身體的溫度漸漸抽離了，呆在冰天雪地的極川，被萬箭穿心也不過如此。
夜已深。
皎潔月色透過窗戶照進屋子，映下一片寂寥。
而門口的兩個人就那樣靜默地站著，誰都沒說話。臥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封穆寒聲音沙啞。
“蔚然?！?/p>
蘇蔚然沒應(yīng)聲。
但封穆寒還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很后悔?！?/p>
“自你離開后，我不止一次地問過自己，之前到底為什么會那樣做……我沒找到答案，也知道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無法彌補，但是我知道自己太過分，也想要挽回。”
“這三年我從沒有放棄過尋找你，可我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最后，我只能在夢里才能和你見上一面?！?/p>
“在夢里我無數(shù)次和你道歉，然而你從沒理會過我，臉上的神情就和現(xiàn)在你臉上的一模一樣。我每天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我都覺得我應(yīng)該要千刀萬剮，這樣才對得起你?！?/p>
“到后來，我連夢都不敢做了，只因為害怕看見你失望冷漠的樣子……但現(xiàn)在能再看見你，我真的很高興?！?/p>
“對不起?！?/p>
話落，封穆寒便推門走了出去。
走下樓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封穆寒站在深寒露重的黑夜中，突然就彎下腰大口地呼吸起來。
仿佛溺水的人爬上岸。
蘇蔚然悄然無聲地駐扎進他的身體里，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成為理所當然的存在，所以離開的時候才像是用刀把那一部分血淋淋地砍了下來。
封穆寒痛了，才知道自己早就離不開對方。
他愛她。
可偏偏要痛了才知道。
就像絕癥病人，只有在得知自己生命僅剩一個月時，才會發(fā)覺生命的可貴。
因為各種事情而感到后悔不已的人多了去了，他也是其中一個。
封穆寒漆黑的瞳孔里布滿血絲。
樓上的燈還沒熄滅，他最后看了一眼，抬腳上車，駛離了這個不屬于他的地方。
而另一邊。
蘇蔚然看著在眼前被關(guān)上的門，耳邊卻還回響著封穆寒剛才說的那些話。
突然，她渾身一震，緊接著就抬手捂住了頭。
這痛來得又急又塊，蘇蔚然承受不住，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
“小然！”
聽到關(guān)門聲就走出來的謝駱神色驟變。
但他沒有先去扶她，而是沖進她的臥室從床頭柜里翻出一瓶藥。
回到客廳，謝駱忙扶著蘇蔚然坐起來，然后把數(shù)好的藥放進她嘴里。
來不及喝水，就那樣生咽下去，像一把刀子在喉嚨里割下。
等藥效完全發(fā)作，疼痛漸漸消退，蘇蔚然背后的睡衣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了。
她雙眼黯淡地看向謝駱，發(fā)出的聲音只剩氣音：“謝謝……”
謝駱抿了抿唇，忽視了這句話：“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蘇蔚然卻沒有回答。
封穆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記得從那里離開之后，他就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