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臉同他記憶里的模樣逐漸重合起來。
一抬手,手上似乎有些異物感,似乎是些許黃粉,剛從覃宛臉上掉下來的。
陸修遠(yuǎn)這才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她身穿寬大的男子衣袍,妥妥男人的打扮。
這丫頭?
半夜三更扮成男子干什么去了?
陸修遠(yuǎn)眉頭輕蹙,抿唇不言。
總是不能讓人放心,做一些危險的舉動。
他想動氣,可胸腔中的怒火聚集成一團又不知道朝誰發(fā)。
眼前的人睡的沉,眉目如畫,安安靜靜,乖巧的躺著,讓他實在不忍心把她搖醒仔細(xì)質(zhì)問。
看著看著,胸口的那團火也逐漸氤氳一團,隨著夜風(fēng)消逝而去。
算了,她想做什么,他寵著便是。
難道在區(qū)區(qū)寧遠(yuǎn)縣找一個人,對他陸首輔來說,還是難事么?
這么一想,他擰緊的眉頭陡然舒展開來。
用右手托著下巴,靜靜欣賞著覃宛的睡顏。
看著看著,陸修遠(yuǎn)不自覺耷拉下眼皮。
前些日子在京城忙于政事,常常挑燈到半夜。
今晚一路趕來,別說歇息片刻,連碗茶水也沒來得及品上一口。
此刻的他,在如此靜謐的時刻,也感到一陣疲意涌上來,止不住的困倦。
陸修遠(yuǎn)捏了下手腕,定了定心神,正要起身離去。
只見躺在床上的覃宛胳膊一揮,將毫無防備的他拉到床上。
覃宛閉著眼睛,砸吧了兩下嘴,伸腿往前一勾,像抱著毛絨大玩具一般將懷中的人圈在胸膛前。
陸修遠(yuǎn)被她這一套流暢的動作弄的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掙扎起身,他的臉就被緊緊貼入一片柔軟中。
剎那間,仿佛全身的血液齊齊涌入腦袋,向來清冷自持克制理智的首輔大人,終于體會到什么是慌亂如麻。
他緊抿雙唇,眸色由淺變深,墨瞳中涌動著噴薄的情緒。
陸修遠(yuǎn)正要動身,將眼前人的胳膊挪開一些,好將頭移開,稍微喘口氣。
只見覃宛一個大動作將他鎖緊,嘴里還嘟囔著:
“別亂動!別吵人睡覺!”
“睡覺還不老實,打你屁屁!”
這下陸修遠(yuǎn)已經(jīng)從慌亂變成了僵硬。
無人能看得清他的臉色,但是他周身散發(fā)的冰冷和寒意卻止不住。
覃宛滿意的吧嗒嘴:
“涼快,好涼快?!?/p>
陸修遠(yuǎn)閉上雙眼,拼命扼制住自己心底涌現(xiàn)的無數(shù)種將人吃拆入腹的念頭。
不過一瞬,他恢復(fù)了震驚和淡定,默默的將覃宛的手臂推開,從她身上翻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覃宛動了動身,換了個姿勢,似乎是感受到讓她舒服的大冰塊不見了,頗為不滿的撅撅嘴。
翻來滾去,睡覺的時候極其不老實。
“臭東西,愛吃不吃,誰愛搭理你!”
“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口花花的狗男人!”
“再也不給你做菜吃了!”
一嘟嚕抱怨的話從覃宛口中一句接著一句的跳出來。
有幾個字陸修遠(yuǎn)沒聽清,但他敏銳的捕捉到“狗男人,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不做菜給你吃”這幾個關(guān)鍵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