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通往西郊別墅的高速公路上,一輛黑色賓利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車里,沈恪滿腦門的汗,他這輩子很少坐這么快的車。
偏偏駕駛座的顧休言還嫌太慢了,恨不得把油門一踩到底。
本來在醫(yī)院的時候,陳落的電話之后,顧休言已經(jīng)準備休息了。
可誰知,沈恪還沒離開病房,他忽然從病床上起身,非要來西郊別墅。
明明陳落電話里說的很清楚,夏七月沒事,只是稍微受了點驚嚇。
他自己也剛剛醒過來,身體弱得連路都走不了幾步,偏偏卻這樣固執(zhí),非要在今晚見到夏七月。
沈恪怎么攔都攔不住,但總不能看著顧休言一個病號這大半夜的開這么遠的路,只能跟著他一起上了車。
車窗外群山林立,白日里層林盡染的美景,此刻淹沒在夜色里只有一道道黑影。
在極致車速之下,迅速和夜色融成一整片。
顧休言一邊開著車,一邊撥出了今天的第三個電話。
但收到的,收到的依然是綿長的盲音。
見他臉色黑沉如水,沈恪忍不住問了句。
“陳落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嗎?”。
顧休言輕輕“嗯”了一聲。
車里一時靜了下去,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作為顧休言的特助,陳落的工作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開機待命。
整整七年,日日如此,沒有一天落下。
可是現(xiàn)在,他的手機關(guān)機了,在他說完夏七月一切安好的半個小時之內(nèi)。
夜色洶涌,就像顧休言此時心里不好的預(yù)感一般,無法阻止地涌向他,包裹纏繞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那個......或許是出了別的意外呢?休言,別總是往壞了想,或......”
沈恪話未說完,綁著安全帶的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差點飛了出去。
汽車加速的聲音在耳邊轟鳴不止。
此刻不是這輩子很少坐這么快的車了,而是壓根沒坐過這么快的車。
顧休言竟然一腳油門加速,沈恪眼睜睜看著表盤差點爆掉......
*
西郊別墅的后門,那輛黑色爸媽靜靜地停在夜里。
后門的角落里,趙馨然試探性地看了一眼外面,確定沒有人后才拉著夏七月從里面快步走出來。
“七月,本來那輛車是我公公安排用來將你接回顧家用的,現(xiàn)在你坐著它趕緊離開!”
“那我要去哪里?”夏七月忍不住問。
趙馨然從手包里掏出幾份證件,塞到她手里。
“你忘了,我曾經(jīng)給你辦過新的證件,沒想到這次又用上了?!?/p>
借著門口透出來的光,夏七月低頭看著印著她的頭像,卻是另一個全新名字的身份證件,還有一沓紙幣,一時之間心里五味雜陳。
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倒頭來還是趙馨然幫了她。
哪怕她傷害了趙馨然那么多次。
哪怕她也是迫不得已。
但做就是做了,最無辜最善良的人,始終都是趙馨然。
“馨然,謝謝你。還有......”
她抬起頭來,看著神色同樣復(fù)雜的趙馨然。
“對不起?!?/p>
趙馨然愣了愣,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滯,然后有些慌亂地低下頭去。
像是不敢看夏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