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夢真的可以永遠都不醒來嗎?
直到一個星期后的一個清晨,顧休言照例陪著她在露臺吃早餐,無意中提到了婚禮的細節(jié)。
他說得越是美好越是具體,她心里的痛就越分明。
她實在聽不下去了,將手里的刀叉往桌上一扔,第一次嚴肅而理性地與他討論這個問題。
“顧休言,不說我們過去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值不值得被原諒,也不說你要和我結婚馨然要怎么辦,單單就說顧家,三年前我清清白白時你們顧家我就高攀不起,現(xiàn)在以我一個坐過牢的女人的身份就更加高攀不起?!?/p>
說到這里,其實并沒有什么稀奇,反正這些話夏七月說了無數(shù)遍,說到顧休言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他只是不以為然地一笑,繼續(xù)吃著早餐,直到——
“你要是現(xiàn)在執(zhí)意跟我結婚,等你父親醒來,他不會拿你怎么樣,但你信不信,他一定會殺了我?!?/p>
“哐當”一聲,顧休言整個人愕住,手上一顫餐具就這么掉到了地上。
或許是眼前太過幸福,竟讓他忘了,父親極力反對他和七月結婚,當年就是因為如此他差點和家里鬧翻直接和她私奔。
如果父親這時候醒來,必定會竭盡全力阻撓他們結婚,到時候他能怎么辦呢。
一邊是自己等了三年好不容易才失而復得的女人,一邊自己最敬重,卻被自己無意撞傷差點變成植物人才剛剛蘇醒的親生父親......
而于曼麗的目的也在這一刻浮出了水面,她不但利用父親救顧寶兒,更要利用醒來后的父親來阻撓他和七月結婚,她和顧寶兒過去對七月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
“顧休言,你怎么了?”看著神情恍惚仿佛置身夢魘的顧休言,夏七月一臉懵然,更惡毒的話她都每天都在說,也從不見他在意成這樣。
她奇怪地彎腰要去幫他撿起餐具,下一秒手已經(jīng)被人猛地牽起,剛撿到手里的餐具重新掉落在地。
顧休言拽著她就往屋子里走。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實在太大,自己卻根本沒有意識,夏七月感覺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他捏斷了。
“顧休言,你干什么?”她忍不住掙扎起來,卻又不敢動作太大,怕傷到肚子里的小豆丁。
“回海城?!鳖櫺菅灶^也不回,拉著她大步往樓上走。
“回海城?”夏七月愕然。
他......是終于要放她回去了嗎?
本來應該高興的,可她卻怎樣都高興不起來,甚至心一直在往下墜落,沒幾秒整個人仿佛都墜入深淵。
再好的夢,也終究是要醒來的,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地快。
可是既然如此,他為什么這些天又要做出這副樣子,要對她許下這么多的承諾,甚至一分鐘之前他還興致勃勃地說什么他們的婚禮要如何如何,婚后會怎樣怎樣,他這是在耍她嗎?
而她竟然傻傻地再次相信了。
憤怒,無助,黯然,心傷和不甘齊齊涌上心頭,洶涌地刺痛著她每一根神經(jīng)。
正當她快要忍受不住爆發(fā)出來時,男人帶了些急切的聲音再次響起。
“七月,換好衣服,回海城后我們馬上去領證結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