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瓔說得高興，話匣子一打開，說起來沒完沒了。
拾瓔在前面開著車，自顧自說著話，完全沒注意霑豪。
霑豪黑著臉，眼神越來越冷漠，死死盯著車窗外；不知他在琢磨什么，她說什么，全然沒反應(yīng)。
他的心，游離在不知名的另一個(gè)世界里；周遭的人和事，仿佛跟他無關(guān)。他聽不見，也不愿聽。
“霑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
拾瓔意識(shí)到什么，停住了自己的話匣子。
汽車又開出很遠(yuǎn)。
“拾瓔，停車！”
聲音很沉悶，酸澀；像是疲乏至極。
“??？……霑哥哥，為什么現(xiàn)在要停車？”拾瓔不解地問，“后面，鬼子兵追來怎么辦？”
霑豪沒說話，狠狠地瞪她一眼；她后背一燙，如火般炙熱，烙得生疼；
拾瓔心里一驚，不知道霑哥哥怎么了，立即剎車，將車在路邊停下。
后座上的他，“嘭”地推開車門，迅速地下了車，整個(gè)人沖進(jìn)漫漫寒夜中。不知道和誰置氣，完全不理會(huì)拾瓔，憋著勁兒往前沖。
拾瓔跟著下了車，在后面窮追，眼看著追不上，急得直嚷嚷：“霑……霑哥哥，……走那么快干嘛？你……你等等我呀！”
他置若罔聞，大踏步不停地走，一直走到這山丘頂，才停住了腳步。
他佇立在那里，望著南京城的方向出神；仿佛石膏雕塑一般，迎著風(fēng)一動(dòng)不動(dòng)。
他的表情，是冷峻的；他的眼神，很迷茫失神。他定定地望著這夜空，一股悲愴涌上心頭；
眼前，是一片空濛迷茫，無邊的黑暗壓迫著，壓得他喘不上氣；
他掄起拳頭拼命揮拳，擂向蒼茫的夜空，除了凜冽的寒風(fēng)，空空如也；拳頭落在他自己的胸膛，一口熱血噴涌而出；
他仰天長嘯，發(fā)出了野獸般駭人的咆哮，“啊-啊，……嗷，嗷嗷……；啊-啊……”
梅拾瓔氣喘吁吁趕了上來。她望著他，愣了片刻。
她走上前，心疼地替他拭去他唇邊的血跡，眼淚嘩啦一下淌了下來，“霑……霑哥哥，別這樣！”她抽抽噎噎說道：“我……我知道，你心里難過……；可，人死不能復(fù)生……；”
霑豪一動(dòng)不動(dòng)站著，不吱聲，不言語；暗夜中，看得見他臉頰上的清淚。
良久，才聽見他緩緩呼出氣，呼吸漸次均勻；
“霑哥哥，別站在這吹冷風(fēng)了，……我們回車?yán)锇?。”拾瓔輕聲說道：“你也別為難自己，……我們好好地，一起去武漢，從長計(jì)議！”
“拾瓔，……我該走了！”他果斷決絕的聲音。
“什么？”
拾瓔沒聽懂，她抬起頭，驚訝地望著他；他的臉上，有些東西，跟以前不太一樣。
他的臉，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還是那般豐神俊朗；像鷹一樣犀利的眼神，在暗夜里發(fā)著寒芒的光；凄涼，冷漠，毫無熱情。
“霑……霑哥哥，你……你說什么？”拾瓔心里發(fā)慌；這樣子的他，拾瓔未見過，讓她有些害怕。看更多好看的小說！威信公號(hào)：HHXS6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