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宜來的時候,只看到陳旭被推走的背影。
“陳旭醒了?”顧時宜問道。
江弋點(diǎn)點(diǎn)頭:“他情況太差,我讓他先回去了?!?/p>
顧時宜點(diǎn)點(diǎn)頭:“叔叔阿姨昨夜情況還好嗎?”
“挺好,很穩(wěn)定?!?/p>
江弋吸了口氣,轉(zhuǎn)眸看向加護(hù)病房里的父母,輕聲道:“陸宴鳴說,只要熬過了今晚和明晚,基本上就不會有問題了?!?/p>
他的手按在臺子上,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也冒出了密密的胡茬兒。
看起來實(shí)在有點(diǎn)太不修邊幅了。
昨夜是艾霞和江啟關(guān)鍵的時候。
想來,江弋這一夜是一會兒都沒睡。
“我讓張嫂熬了點(diǎn)皮蛋瘦肉粥,你先吃點(diǎn)?!?/p>
顧時宜說著,主動打開保溫飯盒,給他盛了一碗。
江弋還是第一次受到顧時宜這樣的對待。
他愣了一下,遲疑著接了過來。
溫?zé)岬闹噙M(jìn)入口中,順著食道滑入胃里,稍稍驅(qū)散了他一夜的疲勞。
顧時宜沒說話,就坐在他身邊,看著他一點(diǎn)點(diǎn)吃完了這碗粥。
“你昨夜沒睡吧?”
等到江弋吃完,她又格外自然地將碗接了過來,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
江弋拿過紙巾擦了擦嘴:“不敢睡。”
陸宴鳴交代過,尤其是晚上,最容易出事。
他一分一秒也不敢將視線從監(jiān)測儀器上移開。
再者,就算沒有陸宴鳴的交代,父母昏迷不醒,他也沒辦法安睡。
顧時宜嘆了一口氣:“還有兩天,你是打算就這么硬抗著嗎?”
除了照看艾霞和江啟,他還要處理公司的事情。
真是鐵打鋼鑄的人,也會倒下。
江弋轉(zhuǎn)頭看向她,那雙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眸中有一瞬的凝滯。
顧時宜無奈,拉著他坐下。
又霸道地伸手將他的頭按在了自己肩膀上:“你先休息一會兒吧,白天我會幫你看著?!?/p>
雖然醫(yī)院有醫(yī)生護(hù)士,但兩人都不太放心。
這種事情,只有親自盯著,才會安心。
鼻尖嗅到熟悉的馨香,江弋愣著沒動。
有一瞬間,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缺覺太嚴(yán)重了,以至于產(chǎn)生了幻覺。
顧時宜居然會主動讓他靠近?
察覺到他一瞬間屏住的呼吸,顧時宜側(cè)過頭,看著他的眸子,皺著眉質(zhì)疑:“你是不相信我?”
江弋回過神,連忙否認(rèn):“沒有?!?/p>
過于疲憊,連嗓子都喑啞了。
“那就休息,”顧時宜緊皺的眉沒有絲毫松開。
“你總不想,到時候叔叔阿姨沒事了,你反而倒下了吧?”
“不是……”
江弋停頓了一下,失笑:“我這就睡。”
他話音落下,眼睛也跟著閉上。
江弋比顧時宜高了不止一個頭,即使坐著,兩人的高度也差了很多。
即使顧時宜努力挺直了腰背,但江弋這么彎著,靠在她的肩膀上也非常不舒服。
可他什么也沒說,就這么安安靜靜地保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
許是真的太累了,不多會兒,顧時宜便感覺到肩頭的人,發(fā)出綿長的呼吸。
陸宴鳴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畫面。
高大的男人把脖子折成了一個異常費(fèi)力的角度,將腦袋枕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而女人,脊背挺得筆直,看著就讓人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