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琛一晃折扇,語氣悠然道:"那位宋夫人是自己沒保住孩子,可怨不得任何人。"趙小雅一聽便知道其中有事,手下的毛筆頓了頓,抬頭看了秦子琛一眼,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秦子琛道:"我問過替宋夫人診治的大夫了。宋夫人是因為自身的原因導致滑胎,而非是什么其他的東西導致。但她卻要求大夫將此事瞞下,只管給她開調養(yǎng)身子的藥便是。"趙小雅愣了愣,"她這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孩子保不住?"有些婦人有孕之時確實會有所感應,身體也會出現(xiàn)一些輕微的癥狀。但卻極少有人蒙像宋夫人這般早有心理準備,乃至小產(chǎn)之后還能保持心態(tài)平和。想到這里,趙小雅忽然反應過來,"順水推舟啊……嘖嘖。"在一群鶯鶯燕燕中還能穩(wěn)住自己正室地位,這宋夫人果然有些手段。估計也是早就見不慣趙蒙蒙一個小妾還這般受寵,便借由這次機會將人一腳踢出來。"大戶人家的女人真可怕。"嘴上說著可怕,但趙小雅臉上的神情卻壓根兒不是那么回事。秦子琛笑她,"我怎么感覺你還有些幸災樂禍呢?"停下筆,趙小雅拿起剛剛抄好的一段詩文吹了吹,這才回身看他,"二房的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這也是她活該。趙青青前幾日才毀了名聲,今日趙蒙蒙便被夫家休了趕回來。這下家里可要熱鬧了。""說起來,趙蒙蒙不是手里有銀子么,不是她做的,花錢讓人幫自己作證不就得了,還至于等到宋家人發(fā)怒嗎?""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秦子琛道。"宋夫人的貼身丫鬟早就已經(jīng)同家中仆人通了氣,又許了他們每人一點好處,他們當然是要順著夫人的意思往下說的。任憑趙蒙蒙再如何想讓他們改口,一來銀子拼不過宋夫人,二來,她手里畢竟還少了一張賣身契呢!"說完,他一把將她手上的紙張抽走。然而趙小雅卻顧不上去搶,只在心頭恍然大悟。先前便聽過大戶人家買下人是要簽字畫押的。自古以來女子掌管后院之事,宋家仆人們的賣身契自然便在宋夫人的手上。她忍不住感慨道:"趙蒙蒙到底有什么想不開的,非要去正室夫人面前張揚。好不容易才高攀進去,就低調一點,安穩(wěn)度過這輩子唄!"好歹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抱著一紙休書和細軟,灰溜溜地跑回娘家來。"你管她做什么,惡人自有惡人磨。宋家已經(jīng)算是仁至義盡了,沒有把她的金銀首飾全收回去,好歹留了一小半呢。"秦子琛說完,直接就轉移了話題,"小丫頭,你的字已經(jīng)很不錯了?;仡^我再去尋兩冊詩書來給你抄寫。"趙小雅本來也就聽聽笑話,自然不是真心關心別人家發(fā)生的事情。這會兒一聽秦子琛夸了她,心里還是有些小得意的。繁體字她靠猜都能猜出一小半來,又有秦子琛這個秀才從旁教導。稍微說得夸張一點兒,她幾乎是每日都能有進步,也難得秦子琛這般毒舌的人也會夸她。趙小雅本來想謝絕秦子琛的詩書,心道不如她對那種文雅的東西沒興趣,不如換成醫(yī)書算了??墒窃挼阶爝?,最后還是變成了,"那就多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