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喬關(guān)切,問席蘭廷是否要回家。
吃了藥,回去躺一會兒。
席蘭廷卻拒絕:“去吃飯?!?/p>
“回去讓小廚房隨便弄點餛飩吃,別折騰了?!痹茊痰?。
席蘭廷笑了笑,笑容倜儻:“跟著七叔,還能讓你挨餓?走吧,咱們吃點好的。我知道一家酒樓,廚子可是御廚?!?/p>
“御廚的館子,我們吃過很多家?!痹茊痰溃班孱^而已?,F(xiàn)如今流行這個,味道都不怎樣?!?/p>
席蘭廷:“我找的這家,肯定不會錯?!?/p>
云喬來了點興致。
席蘭廷說了個地名,席尊就把車子飛快開了出去。
兩人閑聊,不知怎的提到了汽車。
席蘭廷說新式的戴勒汽車,德國造的,特別好開。
“……你會不會開車?”席蘭廷突然問她。
云喬:“會。”
席蘭廷笑起來:“果然什么都會?!?/p>
“我和外婆在廣州住過三年,你可能也知曉吧?當(dāng)時,那邊出了點大事,需要外婆坐鎮(zhèn)?!痹茊痰?。
席蘭廷:“幾年前的事,略有耳聞。”
“那時候見識過不少好玩的,汽車是其一。我外婆素來鼓勵我去學(xué)習(xí)新鮮好玩的事,不要故步自封?!痹茊痰?。
席蘭廷深吸一口氣,笑容難得很溫暖:“蕭婆婆這個人,很有見識?!?/p>
云喬:“多謝你夸我外婆?!?/p>
席蘭廷岔開了話題。
他說要給云喬買輛汽車。
汽車很昂貴,油也不容易買到,非得大富大貴門第才用得起。
云喬會開,養(yǎng)不起。
“……無功不受祿,七叔?!彼芙^。
席蘭廷臉色有點黯淡。
云喬見他不悅,又問他:“為何對我這么好?”
“就是……”能言善道的他,這會兒語塞了。
他想對云喬好,無非就是內(nèi)疚。
往事真不堪回首。
那時候,怎么就分不出一點善心給她?她到底是蕭婆婆養(yǎng)大的人,若哪一日突然記起千年前的糾葛,會不會找席蘭廷拼命?
席蘭廷想到這里,脊椎縫隙里,涌上一股鉆心疼痛。
這些痛,永生永世會伴隨他。
西方興起的醫(yī)學(xué),真的可以救他嗎?
“……就是我快要死了,錢多沒地方花?!毕m廷一口氣壓住了滿心情緒,閑閑道。
云喬:“……”
最終,她還是拒絕了七叔的汽車。
說到底,不需要她張揚,外婆給她的任務(wù),她還只是淺淺摸到了一個邊。如果她想要汽車,她也買得起。
車子很快到了餐廳。
餐廳名字寫得龍飛鳳舞,云喬瞥了眼,沒怎么往心里記,隨著七叔往里走。
里面大堂,陳設(shè)古色古香,全是成套的花梨木桌椅;每兩桌之間放置一座黃楊木底座的絹布屏風(fēng),屏風(fēng)上的花草魚蟲栩栩,一切都雅致。
在燕城眾人瘋了似學(xué)洋派、趕時髦的時候,這家仍保持傳統(tǒng),可見自身傲慢。
既傲慢,定然有些真本事了。
云喬帶著幾分期待,和七叔尋了個靠窗位置坐下。
“招牌魚羹要一份,用心做。其他的,你看著置辦?!逼呤鍖π』镉嫷?。
小伙計認識七叔。
開這樣講究的店,肯定要認識貴客,哪怕貴客偶然才來一次。
“七爺放心,定然給您置辦妥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