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目光,如花如暖光。
讓陸星瀾一時無語,他清冷深黑的眼眸,多了洶涌的潮意。
酸澀的蔓延到他的眼尾。
他費力眨了眨眼,薄唇緊緊抿著,最終還是撐不住滿腔洶涌的酸澀情感,聲音低微了下去。
“我這個人這么不孝,不配以后有人祭祀供奉?!?/p>
他斷了陸家的后。
死后成為孤魂也是理所當然的。
白薇薇被擦干凈的唇,嫣紅不在,因為氣血兩失,而透著不健康的粉。
她嫵媚的眼甜甜彎起來,伸出的手指憐惜摸著眼前這個脆弱的男人。
她指尖也涼,聲音的溫度卻異常的妥心。
“你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對得起這片江山,社稷百姓。我信歷代陸家先祖,花費一生熱血來守護這一切,交到你手里。而你守住了這就是最大的孝道了?!?/p>
說到這里,女孩笑容透出幾絲苦澀。
“以前聽聞你的事跡,異常崇拜,覺得你是個大英雄保護著南國,也保護著我們這些小老百姓。”
她眼睛里,多了一絲哀傷的憐憫。
“后來我第一次在冬季就著冰雪洗衣服的時候,卻凍的手疼,又想到你在邊疆,是不是更冷,更餓。我不過洗個衣服,你卻要冒著風(fēng)雪,將命扛在肩頭,去打戰(zhàn)?!?/p>
這絲憐憫,讓她話語都透露出一股哀傷。
“你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死后無人祭祀供奉,像我這種喜愛你的人,何止千萬?!?/p>
她露出笑來,“你對得起任何人,卻是他們對你不住?!?/p>
陸星瀾沒有動彈,眸子專注凝視她。
乖的不得了就這么被輕輕撫摸著。
他從未了解過女兒家的柔情似水。
也從未體會過溫柔的對待。
他以為自己習(xí)慣了在冷雪風(fēng)沙打滾,無人慰藉,殫精竭慮,也不覺得哪里辛苦。
可是原來不是不辛苦。
只是沒有,他才不在意。
他想起來了一件事情,一個老兵坐在他身側(cè)。
他在喝酒,順手給不識字的老兵念叨他妻子寫給他的新。
最后一段話。
也不知道怎么記起來了。
——在外添衣,多注重吃食,邊疆夜冷,念我望著月。我坐窗邊縫補你衣裳時,望著月也就想著你也在看,心就欣慰了。
他不太懂老兵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干嘛哭成老狗。
原來有人念著的感覺,是這么好。
好到望著她,都熱淚盈眶。
字字憐惜,句句柔情。
比冷雪的刀子,更加的鋒利,卻讓人甘之如飴去握著她的手。
想讓她憐惜的言語一劍穿心。
白薇薇突然收回手,別開臉擦了擦眼睛,“我怎么煽情了,就是覺得少爺這種大英雄不該這么頹喪,你可是大將軍呢。”
突然她話語頓住。
男人輕輕將臉貼在她的大腿衣裙上,霜冷的白色,卻比不過男人精致側(cè)臉上的那抹脆弱的白。
他半垂著眼,雙手攬住她的腰,像是個孩子那般尋求慰藉的姿勢。
少女沉默久久。
才輕輕伸手落在他的鬢發(fā)邊,指尖撫摸過他凌亂的發(fā)絲,一根一根撫平了。
無人說話。
這難得的寂靜,像是受傷的孤狼,尋到一個安穩(wěn)的地方而終于敢落下警惕的眼,慢慢休息。
【叮,男主好感度五十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