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養(yǎng)過小蛇?”我想到現(xiàn)在可能在宅子里的兩條蛇,柳霄云和柳十娘。難道趙婉如養(yǎng)過他們之中的一個?柳十娘手持蛟龍目,利用崔怡然把我們引到這里來,或許趙婉如養(yǎng)的是已經(jīng)成蛟龍的那個?一時間,我心里閃過無數(shù)種猜測?!笆前?,我養(yǎng)過一條小白蛇,那是我從小長到大,唯一屬于我的東西。”趙婉如抬起頭,神情悵惘,仿佛陷入回憶之中。趙家規(guī)矩森嚴,趙婉如從小被管束在內(nèi)宅,她看似生活優(yōu)渥,卻連每日的吃喝都不能做主,等待她的命運無非是長大后,嫁給父母看上的人家,為趙家穩(wěn)固姻親關(guān)系。她從小便覺得大到整個趙家,小到她居住的小小房間,沒有一處是真正屬于她,是她能做主的。直到一條小白蛇偶然鉆進她的房間。起初,她害怕恐慌,漸漸地,她發(fā)現(xiàn)那條小白蛇頗具靈性,不會傷害她,還能聽懂她的話,她悄悄把小白蛇養(yǎng)了起來。她覺得她生活中,唯一屬于她,而不是趙家給她的東西。但是,葉昭來趙家做客,偶然撞見這條小白蛇,他是個術(shù)士,隨身帶著一把桃木劍,見著這小白蛇時,便大喊小白蛇是妖,用桃木劍把小白蛇給打死了。趙婉如恨上了葉昭,這才有了后面尋仇的事?!澳愦_定那條小白蛇死在了葉昭手里?”我忍不住發(fā)散思維。那么有靈性的小白蛇八成成精了,不會那么輕易死,沒準趁機跑了,尸體都是障眼法。正想著,我心中突然一凜。微微側(cè)頭,我注意到門邊似乎多了道陰影。“我不管小白蛇是不是真的死在葉昭手里,我只知道他想殺他?!壁w婉如身上溢出一縷縷黑氣,身體逐漸消失,一顆披散著頭發(fā)的頭顱漂浮在空中。一看,我就知道這是在走廊跟我交手的頭顱。只不過,眼下這顆頭顱的黑發(fā)沒擋著臉。我小小的后退了一步,有點不能接受蠻好看的趙婉如眨眼間就剩下個腦袋飄著。趙婉如的這顆腦袋往我這邊飄了一下,表情麻木的說:“我想殺了那些不能讓我做主的人,我想守住我的東西……”說到這里,她嘴角咧開,似笑似哭,“可直到我上吊后,拼著一口怨氣成了厲鬼,殺了我想殺的人,我茫然四顧,卻不知道我守住了什么,又有什么是我能守住的?!薄拔宜篮螅业飦砣~家大鬧,把我當初帶出趙家的嫁妝都要了回去,我的棺材里連根陪葬的銀簪子都沒有,一身破爛衣裳,一副薄皮棺材,埋進了亂葬崗?!薄澳菞l小白蛇……”趙婉如的眼睛往門外看了眼,重重的閉上眼睛,“那條小白蛇再也沒回來?!薄傲T了,罷了,我守在這里多年不愿離去,終究什么都沒等到?!彪S著她的話,我發(fā)現(xiàn)趙婉如剩下的這塊頭顱竟開始變得透明。我瞥了眼門口,淡淡道:“你還不出來,她要消失了。”一道黑影奔進來。我側(cè)身讓開幾步,就見一穿著紅色短裙,黑色卷發(fā)的女人小跑著進屋,她伸手想去碰趙婉如,張嘴先說話,趙婉如卻搶先開口,“我等累了,我不再想見你了?!痹捖?,趙婉如的腦袋瞬間化成灰,被風(fēng)一吹,散在空氣中,不見了。自始至終,趙婉如都沒睜開過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