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蔡阿姨的聲音低了下去,只剩下無言的嘆息。
葉佳期聽懂了,什么都聽懂了。
蔡阿姨說到這個份上,她哪里還能不懂。
只是,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四肢百骸間都滲透著疼痛。
她抓住了蔡阿姨的手,緊緊抓住。
動了動嘴唇,終于吐出幾個字:“蔡阿姨,我明白了?!?/p>
蔡阿姨抬起頭,灼灼目光看向她,點(diǎn)點(diǎn)頭:“謝謝你能理解?!?/p>
“這兩年……謝謝你們一家在芝加哥給予我的照顧,我感恩不盡,也無以為報,謝謝,真得很感謝?!?/p>
“別說這話,你也幫了我們不少忙,尤其是遇之,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辈贪⒁虥]有再往下說。
說到底,一廂情愿又有什么用呢。
她也許是自私的,不想讓兒子再在這一廂情愿的旋渦中深陷下去。
長痛不如短痛。
“蔡阿姨,你們一家三口以后就會住在紐約嗎?”
“嗯,我和他爸爸已經(jīng)在打算,原本是我一直不肯離開芝加哥,現(xiàn)在我也想通了。等遇之醒來我就帶他走,紐約那里我們已經(jīng)預(yù)約好醫(yī)生。”
“蔡阿姨……”所有的話都凝在了喉嚨里,葉佳期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心口都像是堵上了一樣。
從此以后,分道揚(yáng)鑣……
認(rèn)識蔡阿姨一家是她在芝加哥最美好的事情之一,可以后,再也不會有了。
那溫馨、熱鬧的面包店會消失,那充滿陽光、種滿植物的院子也會不見,這一些,都終將成為她漸行漸遠(yuǎn)的回憶。
心口針扎一樣疼痛,一下又一下,刺痛。
心臟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勒緊,她有點(diǎn)喘不過氣。
在她的心里頭,早就把面包店當(dāng)自己的家,可以后一旦散了,相見的機(jī)會還剩多少呢?
再也不會有人給她熬柚子醬,再也不會有一個地方始終歡迎她,那熟悉的咖啡香也會一點(diǎn)點(diǎn)散去。曾經(jīng),她坐在院子里抱著小乖,程遇之給她畫畫的場景也不會再有。
她和程家人,終于成了陌路人。
盡管,蔡阿姨說的很委婉,但她都聽得懂。
心口蔓延起瘋漲的疼痛。
鼻子一酸,淚水又溢滿眼眶。
“佳期,你以后多多保重,去紐約了就告訴我們,歡迎到我們家里做客?!?/p>
葉佳期點(diǎn)點(diǎn)頭,喉嚨梗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別哭,別哭,這次的事情忘掉吧,你要生寶寶了,一定不要再哭。還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是我想說的,也一定是遇之想說的?!辈贪⒁填D了頓,“不管你喜歡誰,都不要成為任何人的附庸,你要記住,讓你幸福的人才是最愛你的,而不是傷害?!?/p>
葉佳期點(diǎn)著頭。
“好了,沒事,回去吧,這兒我守著就可以,遇之出來后我給你打電話。沒事的,不要有心理負(fù)擔(dān),這次的事情跟你沒關(guān)系?!辈贪⒁踢€是替葉佳期擦了擦眼睛。
她還是心疼葉佳期。
她也知道這次的意外,不是葉佳期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