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比所想像的,真的要嚴重一點,一天比一天還不同,天花讓他很痛苦,剛開始他不讓我靠近他。但是后來似乎不能這樣了,身體熱得不得了,但是沒有辦法,御醫(yī)不會來給他把脈,下火的。天天就是喝藥,還是喝藥,那些藥甚至比飯還要多。飯卻是吃得少了,必須扎針,但是御醫(yī)不來,侍衛(wèi)沒有直接照顧他,而是由御醫(yī)教一個人,一個一個傳到我這里,讓我給鳳夜鸞扎針。他們是不是放棄他了,這么怕死嗎?可是我篤信著,他會沒事的。他睡著的時候很多了,不能通風的房間,悶熱得都是藥味,他喝,他說我必須也得喝,天天不會比他還少。佯裝很輕松地坐到他的身邊去,用濕巾子給他抹手:“九王爺,奴婢給你扎二針可好,奴婢在家鄉(xiāng)的時候,多少也知道一些的?!边@個借口,真是蹩腳??墒撬麉s沒有揭破,而是沙沙地說:“好。”抓著銀針,手有些顫抖,還是第一次給人扎針呢。一咬牙給扎了下去,不是穴位,馬上就有血流了出來?!安煌础!蔽疫€沒有說什么的時候,他就已經說話了。我心里內疚得很,拔出那根針,摸著他手掌上的穴位,看準了看細了就照著他們教我的辦法扎下去。這一次扎準了,我順順他的手心,他手指微微一縮:“癢?!庇窒胄?,又想哭,最后的是咬著唇,眼里有些迷糊的,所幸他總是在我進來的時候蒙著白布子不讓我看他的臉。“梨雪?!彼p聲地叫我的名字。我握搓搓他的指節(jié),修長的手有些蒼白,這一雙手養(yǎng)尊處優(yōu),但是并不是細膩如玉,上面布著一些細碎的傷痕,指腹上還有著薄薄的繭,指尖上暖暖的溫度透過我的指尖傳到心里去?!袄嫜!彼纸辛宋乙宦?。我回神:“九王爺有什么吩咐?”“如果我的天花好了,你回到夏家,可以再陪著本王嗎?”“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薄澳闶裁匆膊挥霉埽抑粏柲?,可以么?”心跳得急,聽到自已的聲音很低很低地說:“九王爺的命令,怎會不從?!薄安幌矚g你這樣說?!彼⑽⒌貒@氣?!拔也惶珪f話,我真的不知道。”他忽爾地一笑,輕聲地說:“其實你就算是在夏家,你也會嫁不出去的了。”“為什么?”“外人怎么看我們的?!痹趧e人的眼里,我是他的通房丫頭,我越發(fā)的覺得他的手燙,摸到那穴位,銀針插了下去。他輕哼,手將我的手裹住了:“痛?!薄熬磐鯛斠矔峦磫??”上次被箭所傷他都沒有叫半聲?!皶?,會痛的。”他軟聲地說著。我朝他的手吹吹氣,將他的手順平:“那奴婢小心一點,不要怕痛,咬咬牙一會就能過去的?!薄笆前?,你對本王,要耐心一點點,更細心一點點?!薄昂呛恰!薄澳阌中α耸遣皇??”“九王爺你不是也說奴婢總愛笑么?”“以后在本王的面前,不必自稱奴婢,你的藥可也別落下了,本王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彼Z氣輕柔,卻是無比的堅定。真好,我也覺得有些自信,我們會活著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