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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第1頁)

袁杰說到這里,聲音已是沙啞的不成樣子,他閉了閉眼睛,喉間苦澀難言,強烈的悔與恨侵襲而來,讓他控制不住的握緊了手,緊緊插在泥土里去。

“母親一直教導(dǎo)孩兒,要孩兒敬愛父親,照顧幼弟,在軍中穩(wěn)扎穩(wěn)打,踏踏實實的走好每一步,是孩兒急功近利,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一心想要登臨大寶,將父親取而代之。

”袁杰的手指因著用力,骨節(jié)處已是泛起青白之色,指甲里更滿是泥土,“若非如此,孩兒也不會中了溫家父女的圈套,聽信溫珍珍的讒言,竟是存了謀反的念頭,母親為了讓孩兒懸崖勒馬,才會對姚妃母子下毒手。

“一切,都是孩兒的錯,”袁杰雙眸血紅,對著袁崇武深深叩首,“還望父親處置孩兒,讓孩兒為母親,為自己犯下那些錯事贖罪。

袁杰跪在那里,一動不動,這三年來,他身心俱是受了極大的折磨,每日里面對母親的墳?zāi)?,悔恨便如同一把匕首,日日夜夜的刺著他的心,無數(shù)個孤苦無依的夜晚,兒時的回憶便總會一幕幕的涌入腦海,那時的母親領(lǐng)著他們兄弟躲在深山,也是這般的木屋,過著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日子,可有母親在,母親總是會為他們兄弟撐起一片天,給他們一個溫暖的家,她不惜將自己的手變得干枯皸裂,用無盡的母愛撫育著他們兄弟長大,而今慈母已逝,留下的,卻只有兒子無盡的愧悔與思念。

那樣多的夜晚,他從睡夢中醒來,只獨自一人奔至母親墳前,悔恨的淚水撲簌撲簌的落下,可無論他哭多少次,卻再也換不回母親,他日夜承受著良心的譴責(zé),是他逼死了自己的母親!

袁崇武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許久沒有說話,他還記得,當(dāng)年在嶺南,袁杰出生時,安氏是難產(chǎn),產(chǎn)婆曾問過他保大還是保小,他略一猶豫,終是要保大人,本以為和這孩子無緣,可不料最終卻是母子平安,當(dāng)他第一次將這孩子抱在懷里時,聽著兒子響亮的哭聲,卻是不知所措。

他當(dāng)年畢竟也才十八歲,還沒如今的袁杰年紀大,每次聽孩子哭,他也是厭煩的,可到底還是要把孩子抱在懷里,不為別的,只因那是他兒子,那是他的骨肉,是他袁家的骨血!

嶺南的冬天濕冷的厲害,仿似能把人的骨頭都凍掉,家里又窮,生不起炭,他只得一趟趟去山上砍柴,即便如此,晚間也還是冷的,小小的嬰孩受不住,需大人整夜的揣在懷里。

即便過了二十年,他也還是記得,那時候的袁杰猶如小小的貓兒,溫溫軟軟的小身子倚在他的臂彎,他一夜夜的抱著兒子,用自己的胸膛為兒子抵御冬夜的濕冷,一天天的看著兒子在自己的懷里長大,他亦是從剛開始聽到孩子哭,心頭便是厭煩,而漸漸學(xué)著做一個父親,眼見著孩子那樣的像自己,他不是不疼!

許是時日太久,久到連袁杰都忘了,在自己兒時,袁崇武也曾馱過他,去摘樹上的野果,也曾抱過他,去田里干活,也曾一只手便將他高高舉起,這些回憶,終是湮沒在這些年的歲月里,終是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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