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昭文帝是微服私訪,所以即便凌源縣縣令洛振友,已經(jīng)收到了風(fēng)聲,也得裝作沒收到?! ×柙纯h的劉師爺,最近幾日都在渡頭觀望著,今日看到了龍船,急忙跑回縣衙稟報?!袄蠣?,那大船靠岸了,果然奔著咱們凌源縣來了?!弊谏献凡璧穆逭裼?,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因為人太胖,連帶著椅子都咣當(dāng)一聲翹了一下。“幾……幾個人……來……來……來的?”洛振友激動地話都說不利索了。劉師爺連忙稟報到:“算上下人,差不多二十幾人,看著就像一個京城的大家族往南邊遷徙一般。奴才派人打聽過了,他們自稱王家商號,此行到江南為的是為了采購茶葉,售賣到京城。”洛振友兩條眼睛都胖成一條線了,可眼下還是放出一抹精光,壓低聲音問道:“那些賤民都安排好了?”劉師爺?shù)吐暤溃骸胺判陌衫蠣?,每家每戶都抓了一個,要是他們不把戲演好了,就……”劉師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洛振友勾起嘴角,一手縷著八字胡,陰險的笑著:“辦得好!讓你準(zhǔn)備的東西,準(zhǔn)備好了嗎?”劉師爺連連點頭道:“準(zhǔn)備好了,兩份禮物,貴重程度都差不多,等他們落腳之后,小人就偷偷送去給二王爺和四王爺?!甭逭裼腰c頭道:“細(xì)細(xì)算下來這兩位王爺,也得叫本官一聲表舅舅,既然他們來了凌源縣,我這當(dāng)舅舅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劉師爺諂媚的說道:“那是那是,老爺說得對!這一次,得虧了二王爺提前傳了消息過來,可見二王爺和四王爺,心中還是重視洛家人的?!甭逭裼褲M意的笑了笑,心中盤算著,這一場戲做的好看,說不定他能調(diào)任到楊洲城做知府呢!……昭文帝下了船之后,發(fā)現(xiàn)這渡頭和河蚌村的也相差不多,有許多來來往往的漁民和船夫。若非說有什么不同,就是這里的百姓們,看起來衣著都不錯。雖然沒有什么華麗的錦緞,但是看得出身上的衣服都是細(xì)布,比起那穿著麻衣的河蚌村,確實好了不少。昭文帝輕笑一聲道:“都說江南富庶,如今看來,確實不假。瞧瞧,這些船夫、漁民的穿著,比河蚌村的百姓可華麗的多了。”眾人看向這些忙碌的眾人,紛紛點頭。只有莫尋微微蹙眉道:“奇怪……”莫尋說的很小聲,幾乎等于自言自語,可昭文帝還是聽到,轉(zhuǎn)頭看向莫尋,開口問道:“哦?莫神醫(yī)覺得哪里奇怪?”莫尋微微一愣,隨后連忙開口道:“王老爺可能有所不知,這人生有三苦,撐船打鐵賣豆腐。這撐船是十分辛苦的行當(dāng),身上的衣衫多半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穿的這般光鮮亮麗的船夫,恕在下見識淺薄,這真的是頭一次見?!甭牭侥獙み@話,蘇丞相也開口道:“哎?是啊,他們看起來也不像要干活的模樣啊,這廣袖長袍,如何撒網(wǎng)?”二人的討論,讓君穆嵐和君穆崇心里咯噔一下,君穆崇小聲道:“洛振友這個蠢貨!”君穆嵐也壓低聲音道:“他該不會真有問題吧?”君穆崇微微搖頭,他不知道洛振友有沒有問題,可如此欲蓋彌彰,這不是憑白無辜惹人懷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