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孤城除了自己的行李之外,并沒有帶什么禮物,在這種時候,帶任何東西,都不足夠形容他的心情,而他所能給的,也已經(jīng)是他的一切了,甚至,包括生命。
老班長方青山家,他從來沒有來過,只是知道這個地址,這是,他第一次來,卻心情無比沉重,腳步,更是沉重?zé)o比。
他不知道該怎么給嫂子和孩子解釋這一切,也不知道該怎么給她們交代這一切,本就受到特批滿載榮耀的老班長,本可以享受天倫之樂,卻因為自己,客死異鄉(xiāng)受盡折磨不說,連本應(yīng)有的榮耀,也沒了。
這都不重要,可最重要的是,人沒了啊,人沒了,什么都沒了。
他是老班長一手帶出來的,可他更是曾經(jīng)的隊長,老班長的上司,老班長的死,他難辭其咎,所以他愧疚,愧疚的心都要疼死了。
心情沉重的寧孤城,緩緩邁開腳步,向著前面幾個坐在一起聊天的老人走去,他只知道,老班長家在這里,可畢竟不知道是哪一戶啊。
“老人家,我想問一下,方青山家怎么走?”寧孤城露出和善的笑容,開口詢問,都是老班長的鄉(xiāng)親,都是方家村的人,多少都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
愛屋及烏也好,尊老愛幼也罷,寧孤城都把自己的姿態(tài)擺的很低很低。
幾個老人看到寧孤城竟然開口詢問方青山家在哪里,頓時一個個眼神復(fù)雜起來,方青山,是好孩子,是好人啊,比起現(xiàn)在很多眼中只有利益的人來說,方青山,憨厚老實,對待他們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的,特別是方青山家的媳婦,更是見了誰都笑呵呵的,誰家有困難都要去幫,想不說他們的好話,都難。
只是,他們卻明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不敢出頭。
“你是誰?”
寧孤城笑道:“青山是我的老班長,我來,看看嫂子和孩子?!?/p>
這樣一聽,他們就知道了,寧孤城也是當(dāng)兵的,而且,和方青山關(guān)系不淺的樣子。
或許,寧孤城,能夠救了這對孤兒寡母吧。
“小伙子,你,趕緊去吧,別晚了,出了什么事?!币粋€老人眼神有些閃躲,把地址告訴寧孤城之后,多說了這么一句話,語氣之中,充滿了愧疚。
寧孤城的笑容漸漸凝固,他不是傻子,豈能看不出來,聽不出來,老班長家,一定出事了,嫂子和孩子,一定受委屈了,而且,就是現(xiàn)在。
寧孤城的眼神漸漸冰冷起來,顧不得再說別的,按照老人指的方向,飛奔而去,全身上下,布滿殺意。
……
看著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骨灰盒,看著灑落在地上的丈夫的骨灰,方青山的妻子,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聲,仿佛自己被人一刀刀的扎在了心口上一樣。
骨灰是什么?骨灰盒又是什么?方大牛此舉簡直是喪心病狂,連死人都不放過,這種人,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我給你拼了。”方青山妻子看向方大牛的眼神,就像是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再也顧不得別的,沖上去就要和方大牛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