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在走廊里站著,遠遠看見陸澤低著頭從病房里出來,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沮喪和狼狽,完全沒了平時那股囂張勁兒。她心里打了個問號——剛才進去時還耀武揚威的,怎么這一會兒就成了這副模樣?厲沉舟到底跟他說了什么?
等陸澤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蘇晚才推門進了病房。
厲沉舟靠在床頭,臉色看著比剛才更疲憊了些。
“沉舟,你跟陸澤說什么了?”蘇晚走過去,眼里滿是疑惑,“他怎么……”
厲沉舟沒等她說完,就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透著濃濃的倦意:“沒什么。”
他拉過腰間展開的被子,往上一提,直接蓋住了自己的頭,只露出一點凌亂的頭發(fā)。
“我累了,睡覺吧。”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
蘇晚看著那鼓起的被子,張了張嘴,想問的話堵在喉嚨里。她知道厲沉舟是故意不想說,可心里那點好奇和不安像小蟲子似的爬來爬去。
她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見厲沉舟真的沒再出聲,只好作罷。
病房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蘇晚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看著被子里一動不動的身影,心里的疑團越來越大。但她沒再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抬手幫厲沉舟掖了掖被角。
不管說了什么,陸澤能不再來搗亂,或許也是件好事。她這么想著,心里卻總覺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厲沉舟藏起來了。
被子蓋在頭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卻擋不住腦子里翻涌的思緒。
厲沉舟閉著眼,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還有蘇晚在床邊輕輕挪動的聲音。他知道她沒走,知道她心里肯定打滿了問號——換作是他,也會追問到底。
可他不能說。
剛才把遺書給陸澤看,是想讓那家伙徹底閉嘴,別再用那些齷齪心思騷擾蘇晚?,F(xiàn)在看來,目的達到了。但對蘇晚,他一個字都不能提。
那封遺書像塊燒紅的烙鐵,揣在口袋里燙得他心口發(fā)疼。蘇母被害,蘇父跳樓……這兩件事,隨便哪一件都能把現(xiàn)在的蘇晚壓垮。她這幾天強撐著照顧他,眼底的紅血絲藏都藏不住,哪里還經(jīng)得起這樣的重擊?
他甚至不敢想象,蘇晚知道真相后會是什么樣子。會不會哭到暈厥?會不會從此一蹶不振?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連站起來護著她都做不到,又能替她扛住什么?
“我累了,睡覺吧?!眲偛耪f這話時,他的聲音都在發(fā)顫。他怕自己多開口一秒,就會忍不住泄露出半分情緒,讓蘇晚看出破綻。
等他好起來,等他能穩(wěn)穩(wěn)地站在她身邊,能親手把蘇柔那個毒婦揪出來送進監(jiān)獄,能把蘇家的事處理干凈……到那時候,再把真相告訴她。
現(xiàn)在,他只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點,讓蘇晚能多擁有一天安穩(wěn),哪怕這安穩(wěn)是他用謊言換來的。
厲沉舟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黑暗中,他的眼神里滿是疲憊,卻又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決心。
就再等等。等他恢復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