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降下,許素心看到了沈柏川的側(cè)臉,輪廓分明。
他沒有看她,正在和身邊的女人說話。
那個女人很年輕,妝容精致,靠得很近,正仰頭對著沈柏川笑。
許素心迅速別開臉,拉著行李箱的拉桿,轉(zhuǎn)身面向馬路,假裝在看遠處的車流。
她把自己的背影,連同行李箱,一起留給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公交站臺的廣告牌燈箱亮著,光打在她身上,投下孤零零的影子。
車子沒有停留,引擎聲平穩(wěn)地滑了過去,然后匯入車河,消失不見。
許素心慢慢松開緊抓著拉桿的手。
她沒有回頭,只是拖著箱子,沿著人行道往前走,沒有目的地。
車里,陸一曼收回了投向窗外的視線。
“柏川,剛才那個女人,你認識?”
沈柏川收回視線,端起扶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認識。”
“哦。”陸一曼沒再追問,轉(zhuǎn)而換了個話題,身體又朝他那邊湊了湊,“對了,我爸今天還問我,我們什么時候訂婚呀?他說兩家的合作項目都走上正軌了,就差我們倆這件大事了?!?/p>
沈柏川把水杯放回原處,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
“等國內(nèi)的業(yè)務(wù)穩(wěn)定下來再說。”
他的回答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卻讓車里的氣氛降了溫。
陸一曼臉上的嬌羞淡了些,她知道沈柏川的脾氣,他不想談的事,再問下去只會自討沒趣。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
沈柏川忽然開口:“前面路口停車。”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敢問,打了轉(zhuǎn)向燈靠邊。
“你讓司機送你回去?!鄙虬卮▽χ懸宦f。
陸一曼愣住了:“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這么晚了,你去哪兒?”
“有點事?!?/p>
沈柏川沒多解釋,推開車門下了車。
陸一曼看著他關(guān)上車門,高大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她心里全是疑惑,卻一個字都不敢多問,只能吩咐司機開車。
許素心拖著箱子走了很遠,直到路燈都變得稀疏。
她停下來,看了看四周,全是陌生的街道。她想找個二十四小時的快餐店坐一晚,可這里連個人影都沒有。
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沒在意,以為只是路人。
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她身后。
“許素心?!?/p>
是沈柏川。
她身體僵住,沒有回頭。
“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真像條無家可歸的狗?!?/p>
他的話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許素心垂下頭,看著自己磨得有些舊的鞋尖。
她還能說什么?他說的沒錯。
她被丈夫趕出家門,被親戚嫌棄,拉著一個行李箱,連個去處都沒有。
她什么話都沒說,拉起行李箱,準備繼續(xù)往前走。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沈柏川從她手里奪過行李箱的拉桿,另一只手拽著她的胳膊,就往馬路邊拖。
“你干什么?放開我!”
她掙扎著,可那點力氣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一輛出租車被他攔下。
他拉開后車門,直接把她往里塞。
“沈柏川!”
她雙手撐著車門,不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