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她撐著浴缸一點點站起身,環(huán)顧四周,拿起洗漱臺上的修眉刀,毫不猶豫在大腿上重重的劃了一刀。
修眉刀并不鋒利,只是劃開了很小的口子,往外滲著血珠,這些遠遠不夠。
宋淺閉上眼,心一橫,在原先的傷口上不停的來回劃動,一下又一下,反復(fù)切割著已經(jīng)裂開的傷口。
這么怕痛的人,在此刻卻死死咬住了嘴唇,一聲不吭。
宋淺將門打開,嘴唇毫無血色,額頭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鮮血順著大腿根往下流。
張媽面露難忍之色,從口袋里面掏出手機拍照。
宋淺手扶在門框上,腿不停的顫抖,指甲摳在門框上留下重重的痕印。
她只覺得屈辱,就像被脫光了一樣站在這里,等待著厲景琰的審視,張媽拍照的手機讓她無處遁形。
宋淺見她按下發(fā)送鍵,沉默著回房間,確認不會再有人之后才止血上藥。
照片上,鮮血順著宋淺的大腿一直流到腳踝。
厲景琰看完這張觸目驚心的照片,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等腿上的傷口止住血之后,宋淺一個人拉著行李箱,敲響了顧琛的家門,顧琛是宋家的家庭醫(yī)生。
門一開,宋淺仿佛被抽出了所有力氣,差點跪倒在地。
“顧醫(yī)生,我求你幫我一個忙……”
顧琛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將宋淺攙扶進屋內(nèi)。
等他聽完宋淺的要求之后,面色逐漸凝重起來:“根本不可能,你現(xiàn)在才懷孕三個月,催產(chǎn)素最早也要等胎兒八個月足月的時候才可以打?!?/p>
宋淺緊緊咬著下嘴唇:“我怕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懷孕的事情遲早會被厲景琰發(fā)現(xiàn),而他一定會要求把孩子打掉,她早一天生下來,孩子就少一分風(fēng)險。
“我不可能答應(yīng)你的請求,”顧琛將她的行李箱拉進房間,“但你可以先在我這里待一段時間?!?/p>
……
夜,厲景琰回到家的時候習(xí)慣性將外套往右手邊一放。
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一年以來無論多晚,宋淺都會站在這個位置接過他的東西。
可今天卻沒有……
厲景琰皺了皺眉,他從來不問宋淺的消息,但現(xiàn)在卻忍不?。骸八四??”
“夫……”傭人張媽瞥了眼他的臉色,小心翼翼改口道,“宋小姐拎著行李箱走了?!?/p>
宋淺能去哪?回家?
厲景琰沒有繼續(xù)往下想,洗完澡回房時路過她的房間,鬼使神差般的推開了門。
她似乎走的很著急,衣柜敞開來不及關(guān)上,里面空無一物,但梳妝臺上還擺著她的護膚品。
果然是作秀,真要離開,卻連常用的護膚品也不拿走。
厲景琰拿起桌上的那張便簽紙,原以為會是什么長篇大論,可上面只有娟秀的兩個字。
再見。
這個女人,向來喜歡假惺惺的做戲。
厲景琰將紙條拋進垃圾桶里,隨她鬧吧,反正鬧夠了又會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那天之后,宋淺宛如人間蒸發(fā)。
厲景琰只是覺得有些不習(xí)慣。
回家的時候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桌上也不會再擺著一杯熱好的牛奶,更不會有人學(xué)三個月就為了給他泡一杯咖啡……
但厲景琰不在乎,這些本來就是他生活里瑣碎到不能再瑣碎的小事情,他向來不屑于宋淺的關(guān)心。
當(dāng)他再一次聽到宋淺的名字,是在一星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