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給他最后一次機會。
顧晏修喉結上下猛地一顫,最終,選擇了沉默。
這瞬間的沉默讓喬時宜胸口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就問你一句,你信不信我?”
他眉頭微蹙,語氣帶了幾分連他都沒察覺出的怒意,“人證物證都在,還要我怎么信你?”
“你明明知道,她不能生育已經夠可憐了,你為什么還要無理取鬧?”
喬時宜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滑落。
她以為早就愈合了,直到他親手撕開結痂。
她猛地別過臉,生怕他看見自己此刻的難堪。
“是我太計較了?!彼е?。
“再等等,好不好?”他喉結滾動兩下,忽然將她拽進懷里,“很快,我們就能回到從前了?!?/p>
回到以前?
喬時宜閉上眼睛,呼吸發(fā)緊。
還回得去嗎?
從前她二十二歲,以為愛能戰(zhàn)勝一切?,F在她知道,愛誰就會偏袒誰。
顧晏修讓夏月梨住進他們家,還送給她一個健康的孩子。
為了,他一次次地傷害她,一次次地選擇別人
原來他的偏愛,從來都不是她。
她翻了個身,不再說話。
顧晏修在她的頭頂落下一吻:“睡吧,我在這兒陪你?!?/p>
可沒陪她多久,管家就慌慌張張推門進來:“先生!夏小姐哭著非要見您!”
顧晏修皺了皺眉,猶豫片刻,最后還是起身。
他掖好被子,“等我回來?!?/p>
可他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窗外炸響一道驚雷。
喬時宜下意識地縮進被子里。
明明已經很多年沒有怕過打雷了。
自從嫁給顧晏修后,她以為找到了家的安全感。
可如今,她才發(fā)現所謂的歸宿不過是大夢一場,而眼淚止都止不住。
她想起產房里撕心裂肺的痛,
想起護士把孩子抱來時那聲嘹亮的哭,
想起他湊過來親她額頭,說:“咱們寶寶聲音真大,肯定很健康?!?/p>
那個肋骨斷了都要逞強說“沒事”的男人,此刻整條手臂都在跟著她用力而發(fā)抖。
她當時沒力氣笑,但心里暖乎乎的,覺得再疼也值了。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滅了又亮。
夏月梨這次發(fā)來的照片是,脖子上的吻痕。
語音帶著得意的輕笑。
【顧太太,生完孩子后,晏修就沒碰過你了吧?可他卻抱著我的脖子啃呢,他說永遠都會記得我的恩情?!?/p>
【晏修還沒告訴你吧,我們的寶寶叫念念哦?!?/p>
說話間,夏月梨露出了胸口的紋身,與顧晏修紋身的位置如出一轍——念。
名字是早就想好的,念念不忘的“念”。
都和她無關。
雨勢最猛的那會兒,雷聲突然停了。
喬時宜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原來新婚夜,她撫摸著他心口的紋身感動落淚時。
他眼中閃過的復雜情緒不是感動,而是心虛。
他每次深情款款喊她的名字時,心里想的從來都是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