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只見軋鋼廠的王興發(fā)廠長,背著手,臉色鐵青地,在一群廠辦和保衛(wèi)科干部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那個昨天還被嚇得屁滾尿流,今天卻挺直了腰桿、一臉煞氣的保衛(wèi)科科長,趙勇!
黃麻子和他那幾個小弟,全都愣住了。
他們再橫,也認識這位軋鋼廠的一把手。
“王......王廠長?您......您怎么來了?”
黃麻子臉上的囂張,瞬間收斂了大半,有些結巴地問道。
王廠長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江建國的攤子前,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春風化雨般的親切笑容。
“老江??!我這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那鍋醬蘿卜,裝模作樣地咂了咂嘴,“你這新研究出來的‘特供’小菜,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這鼻子,可是比狗還靈??!”
他又轉頭,對著身后的趙勇,佯怒道:“小趙!你就是這么保護我們廠的‘特供專員’的嗎?讓一些不三不四的社會閑散人員,跑到我們廠門口來尋釁滋事!你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特供專員”這五個字,像五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黃麻子的天靈蓋上!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他那雙三角眼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不可能!
這老家伙......
怎么可能是......
“廠長!我錯了!”
趙勇此刻演得比誰都像,他一個立正,對著王廠長敬了個禮,然后猛地轉過身,那張黑臉上布滿了殺氣,指著黃麻子等人,厲聲咆哮:“黃麻子!你們幾個狗膽包天的東西!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誰!”
他指著江建國,聲音洪亮如鐘:“這位,是給西山療養(yǎng)院首長們專供特種農產品的江建國師傅!他的鋪子,是我們王廠長特批的、受我們整個軋鋼廠保護的‘軍民共建單位’!”
“你們今天,不是在砸一個攤子!你們是在破壞國家任務!是在對抗組織!是在給我們整個軋鋼廠的臉上抹黑!”
趙勇越說越激動,直接從腰間,掏出了那副錚亮的手銬!
“來人!把這幾個破壞生產、尋釁滋事的犯罪分子,全都給我銬起來!帶回保衛(wèi)科,給我往死里審!”
他身后那幾個保衛(wèi)科的干事,如同餓狼撲食一般,瞬間就沖了上去!
黃麻子那幾個地痞流氓,平時也就欺負欺負老百姓,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三下五除二地,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銬,拷住了他們的手腕!
“冤枉啊!王廠長!我們不知道??!”
黃麻子徹底嚇傻了,他趴在地上,像一條死狗,拼命地哭喊求饒,“我們要早知道這是您的......是首長的鋪子,給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來啊!”
王廠長冷哼一聲,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知道?”
他緩緩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在他的眼前,緩緩展開。
正是那份蓋著國徽鋼印的“特供證”!
“現(xiàn)在,認識了嗎?”
黃麻子看著那鮮紅的、刺眼的、他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紅色印章,眼中的最后一絲僥幸,徹底地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