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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機沉入塞納河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

支撐我活下去的恨意,隨著那冰冷的金屬一同沉入了河底。

我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線頭的提線木偶,站在巴黎的夜風里,茫然四顧。

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風衣,也吹透了我空洞的靈魂。

一場突如其來的冬雨,將我淋了個透濕。

我狼狽地躲進一家深夜仍在營業(yè)的、小小的河畔咖啡館。

我選了最角落的位置,濕透的風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我瘦削得幾乎病態(tài)的輪廓。

我抱著手臂,卻依然無法抑制地發(fā)抖。

就在這時,一杯冒著熱氣的卡布奇諾,被輕輕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詫異地抬頭,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我的桌邊。他很高,穿著一件質(zhì)地柔,軟的深灰色高領(lǐng)毛衣,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深邃而溫和。

一個人在雨夜里發(fā)抖,總會讓人聯(lián)想到一些不太好的故事。

他用流利的中文說道,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喝點熱的,會好一些。

我......我沒有點。

我請你的。他很自然地在我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就當是......為了我那只不聽話的貓。

順著他的目光,我才發(fā)現(xiàn),一只通體烏黑的貓,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臥在了我的腳邊,正用它溫暖的身體,緊緊貼著我的腳踝。

這雙重的溫暖,像一把鑰匙,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防備。

眼淚毫無征兆地滑落,一滴一滴,砸進面前的卡布奇諾里。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繡著精致暗紋的棉質(zhì)手帕。

他將手帕推到我面前,輕聲說:哭吧,把濕冷骯臟的東西都哭出去,身體就重新暖和了。

我伏在桌上,壓抑地、無聲地痛哭。

不知過了多久,我抬起紅腫的眼睛,拿起那塊帶著雪后松木香氣的手帕擦拭。

謝謝你......

我叫言澈。他自我介紹道,目光落在我依舊緊緊抱著的手臂上,你穿得太少了。

說著,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指尖溫熱而干燥,帶著薄繭,輕輕覆上我冰冷的皮膚。

那一瞬間,一股強烈的電流從接觸點傳來,竄遍我的四肢百骸。我的身體僵住了。

和顧景辭那種充滿占有欲和冰冷暴力的觸碰不同,言澈的觸碰,是克制的,帶著一種純粹的、想要傳遞溫度的善意。

他只是輕輕地握了一下,便松開了手。

可那短暫的觸感,卻像烙印一樣,留在了我的手腕上。

不介意的話,穿上我的外套吧。他將自己那件帶著體溫的羊絨大衣遞了過來。

我鬼使神差地接過了那件大衣,將自己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

一種久違的、被安全感籠罩的感覺,讓我?guī)缀跤忠湎聹I來。

你叫什么名字他終于問。

我叫......曦。

曦他念著這個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很美的名字。那么,曦小姐,你相信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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