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怒道:“姑爺這婚前承諾的事情,一件事兒都沒辦好!
之前姑爺跟您肚子里的蛔蟲似的,如同栗小姐那般了解您。
現(xiàn)在看來,完全就是個兩面三刀說謊話的小人!”
寧珊月腦子不算特別的渾濁,方才那一砸倒是更為清醒了:
“我曾經(jīng)以為依靠一段姻緣就可以徹底的逃離寧家,但是最近跟今日,我才漸漸的發(fā)現(xiàn)我的這個想法多么的可笑?!?/p>
蓉蓉卻很擔憂的問道:“二姑娘,那您到底有什么打算,是妥協(xié)跟姑爺生完孩子就去北境嗎?”
寧珊月面容晦暗陰沉,冷道:“我還不至于蠢到這種地步?!?/p>
她夜里未眠,披著一件單薄的衣衫站到了窗前,
看著天上那輪圓月,直到在這一刻極致的寂靜里,她的眼睛里才有了淚水。
人人夸贊的宮中首席女官,嫁了人后,生活竟也是雞飛狗跳,一地雞毛。
當初自己慌里慌張,死活都要逃離寧家,
以為只要不做那顆被送入聯(lián)姻的棋子,不被任何權(quán)勢裹挾,便什么都可以解決了。
直到方才秦郁樓對自己的那一砸,才將她給徹底的砸了個通透。
婚姻,不能給女人解決任何問題,想靠著一段姻緣來逃離母族的人,其實也多半沒什么好下場。
她笑意中帶有淚花,對著天上的明月喃喃的道:“寧珊月,你都是自找的?!?/p>
這一日過去,寧珊月依舊做著對接宮宴第二站的事情,像那日的事情從未發(fā)生一般,安靜得可怕。
秦郁樓母子也被這份安靜給唬住,反而內(nèi)心更動蕩不安了起來。
蓉蓉給她梳下來一個劉海,將額頭的傷口隱藏住,別人也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自上次她跟裴昀發(fā)生爭執(zhí)以后,裴昀也沒怎么跟她說話,她自然也是躲著裴昀的。
寧珊月在看見裴昀給自己出氣以后,自己家中的事情,便是更不能讓太子攪和進來了。
裴昀是個極好的人,不能為她有所牽累。
蓉蓉提著裙擺,一路跑來行宮處的內(nèi)務(wù)府:
“二姑娘,您快回去看看吧,姑爺赤裸著上身,被您婆母帶著在碧梧宮跪著負荊請罪呢!”
寧珊月瞳孔震了震,尤為意外的問:“你說什么,跪著,還負荊請罪?”
蓉蓉猛點頭:“是啊,好多人看熱鬧呢。
二姑娘你快回去看看,現(xiàn)在外面都在傳你是悍婦,高門女下嫁秦府,欺負夫家,越傳越難聽了!”
寧珊月手上的事情堆積了不少,秦郁樓又給她找事兒,稍稍平靜下去的心,瞬間就像湍急小河上的扁舟,
波瀾起,要翻船似的動蕩。
一到了碧梧宮,人群圍在宮殿門前,寧珊月速速推開人群擠了進去走到前邊,看見的畫面令她倒吸一口涼氣。
秦郁樓渾身是傷的跪在宮階之前,一旁站著抹淚的周氏,嗚咽聲聲:
“你有錯就得認罰,母親這么做是為了你好。
心心念念迎娶的高門娘子,哪兒能不捧著尊著的,還與人吵嘴,你的確該打!”
宮女太監(jiān)站在一邊指指點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