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警告
殿內(nèi)燭火忽地一顫,映得越空羽眉頭微蹙。
他抬眸欲言,卻見莊雨眠眸色清凌如霜,那眼底的決然令他喉間的話語輾轉(zhuǎn)幾番,終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只是......越空羽的話音懸在半空,猶豫半晌終未出口。
他本想提醒莊雨眠,江靈澤與她的婚事不僅僅關(guān)系著二人的感情,更為重要的是與皇后的勢力有關(guān)。
如今母后已死,如若再失去與將軍府的聯(lián)姻,恐極難收回曾經(jīng)放出去的兵權(quán)。
可一想到越尋方才所說之事,越空羽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勸莊雨眠與江靈澤和好了。
莊雨眠雖只是表妹,但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猶如親妹妹跟在左右。
江靈澤做了齷齪事,他也不愿再看表妹踏入火爐中。
江靈澤既負你......他眸色幾經(jīng)變幻,生生將那些朝堂算計咽下,話音轉(zhuǎn)厲:堂堂相府明珠,豈容他江家輕辱!既是如此,這樁婚事就此作罷也好!
說罷,越空羽一拂衣袖,案上茶盞應(yīng)聲而顫。
越尋立時撫掌應(yīng)和:皇兄明鑒!那江靈澤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小人,
二小姐嫁給他就是掉進狼窩里了!要我說,莊二小姐這般玲瓏剔透的人兒,合該配個...
他話音未落,越空羽手中茶蓋叮地一聲扣回盞上。
三弟。越空羽抬眼時,眸中寒意叫越尋脊背一寒:慎言。
殿角銅漏滴答聲中,越尋方才那得意的笑容倏地一滯,眸中透出幾分試探,但又極快消散不見:皇兄說得是。
殿外忽起一陣穿堂風(fēng),卷著殘梅暗香掠過莊雨眠的裙裾。
她抬眸:殿下,我想求一道恩典。
莊雨眠自袖中取出半塊羊脂玉訣——那是當年皇后賜給江家老太君的聘禮信物。
我與江靈澤既已解除婚約,這定禮...她將玉訣置于案上,平淡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的感情起伏:還請殿下代為歸還。
越空羽接過玉訣,微微頷首:此事我會去做。只是雨眠,母后頭七那日,江靈澤必會入宮參禮。若真要與他做個了斷...不妨等過了那日。
我知道了。莊雨眠說道,心頭一樁事暫且放下:時辰不早,我先去靈堂了。
說罷,莊雨眠提著空了的食盒離去。
待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游廊盡頭,越空羽忽然反手扣住越尋手腕。
他指尖力道不重,卻讓越尋袖中藏著的半塊杏仁酥糖啪嗒墜地。
三弟可還記得越空羽望著地上碎成粉末的糖霜,壓低聲音道,母后彌留之際,最放不下的便是雨眠的婚事。母后說過,哪怕叫雨眠嫁去尋常書香門第,也不會讓她嫁給皇室之人。
越尋笑瞇瞇的揉著手腕,嘴上連連說著:皇兄說的是。哎呀,這折騰了一天,我都困死了?;市治也慌c你說了,我要去睡覺了。
說著,他連打好幾個哈欠,晃晃悠悠的往偏殿走去。
越空羽看著他的背影,眸色愈發(fā)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