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不打算走了?周靳聲似乎察覺她沒睡,目光幽幽地在看他,他輕輕說了聲:“你睡著了我就會走?!背贪矊帒械么罾?。她轉(zhuǎn)過頭,背對他,緊緊裹著被子,隔著被子,那道視線沉甸甸的,具象化落在她身上,她睡是睡不著的,本就失眠,以及他在身邊,即便有意忽略他的存在,可還是很強(qiáng)烈,強(qiáng)烈到她無法忽略,又不愿意理會,腦子、心里亂糟糟的,隨即而來的還有煩躁。不可否認(rèn),他剛剛說的對。沒有男女關(guān)系,也有一層表面長輩和晚輩的關(guān)系,只要她和母親還在周家一天,這層關(guān)系永遠(yuǎn)存在。一直后半夜,程安寧漸漸睡著,不過睡眠很淺,翻了個身就醒了,以為周靳聲走了,她摸出手機(jī)想看幾點,屏幕剛亮起,周靳聲的嗓音在靜謐的病房內(nèi)響起,“還不睡,玩什么手機(jī)?!薄?.....”程安寧頭皮都快炸了。還以為又做夢了,夢里他都不放過她。她很不耐煩問:“為什么你還不走?”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靜。程安寧翻身坐起來,視線適應(yīng)黑暗,看見周靳聲不知道哪里搞來一張折疊椅,他躺在上面,雙手抱著胸,腿長得無處安放,說什么等她睡著了他就走,他這副樣子擺明是不走的意思?!澳悴皇菦]睡著?!敝芙曂蝗婚_口。程安寧閉上眼裝睡。大概半個小時后,輕微的開門聲響起,程安寧悄悄探出頭確認(rèn)他走了后,才放松下來。幾個小時后,天亮了。早上醫(yī)生來過病房幫程安寧做了檢查,確認(rèn)沒有大問題,同意她出院回家休養(yǎng),囑咐盡量不要劇烈運(yùn)動,有什么事隨時回來復(fù)診。走之前程安寧去了看受傷的司機(jī),司機(jī)已經(jīng)醒了,家屬在病房照顧。離開醫(yī)院,程安寧帶母親回了她住的公寓。室友上班去了,好像不在。王薇一看她住的環(huán)境心疼極了,“你就睡這么小的房間?”她的小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小衣柜,還有個小陽臺,客廳、廚房、浴室都是共用的。“還好,不小了?!背贪矊幍沽吮f過去,“一個人住綽綽有余,主要離公司近,還是小區(qū),室友都是女生,比我預(yù)想的情況好多了。”王薇稍稍放心下來,“不過寧寧,要不還是回桉城吧,你小叔已經(jīng)搬出去住了,在家你也看不見他?!薄白蛱焖趺磥砹耍俊薄斑€不是你出車禍,他順道過來看看。”王薇很無奈的口吻,“你和你小叔到底怎么了,這么久還跟他鬧脾氣?”“沒有,不是鬧脾氣。”程安寧哪敢告訴母親真相,比鬧脾氣還嚴(yán)重?!澳阏娈?dāng)媽媽看不出來,昨晚他一過來,你正眼都不帶瞧他,寧寧,這樣不好,怎么說他是你長輩?!薄跋聜€月就過年了,寧寧,你別再鬧脾氣,有什么事等過完年再談,不要搞得大家雞犬不寧?!蓖蹀庇望}不進(jìn),根本聽不進(jìn)去她的話?!八阅辉敢庾撸€要留在周宸身邊?即便他前妻和兒子都回來了,即便有證據(jù),您還是不肯走?”“寧寧,大人的世界很復(fù)雜,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有很多事不是一言兩語能說清楚......媽媽相信他。”“家暴也信?他喝多了動手,您忘了身上的傷了?忘了您住院他都沒出現(xiàn)過,所以都忘了?”王薇坐在床邊,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