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著在走廊里穿梭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專屬于我媽媽的溫柔嗓音。
她的語調(diào)有些急迫,滿滿的都是關(guān)心。
“天輝的手術(shù)那么大,可不能隨便找地方做......”
媽媽的聲音逐漸遠了,不是她離開了,而是我的病床在走遠。
“嫂、嫂子?你怎么來了?”
小姑聲音慌張,顯然沒料到這個意外。
“我去看天輝呀,剛巧碰到他轉(zhuǎn)院到這里來做手術(shù)就跟著過來了,你們倆也真是的,怎么能讓孩子自己坐救護車過來呢?孩子得多害怕啊......”
求生欲再一次噴涌而起,我猛地睜開眼。
右手的繩子剛才被爸爸拉扯過,已經(jīng)松了不少。
我咬著牙,使盡全身力氣,竭力把手往外抽。
骨骼被擠壓,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卻根本顧不得疼痛,猛地把右手抽了出來!
粗糙的繩子在我手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幾乎把我的皮都剝掉了一層!
推床的護士愣了一下,剛想按住我,我已經(jīng)用染血的右手狠狠撕開了貼在自己嘴上的膠布。
火辣辣的疼,我懷疑自己的皮都被撕開了。
我卻顧不得這么多,扯著嗓子喊:
“媽媽!”
“媽媽!救我!”
喊出聲的瞬間,我就愣住了。
我的嗓音無比沙啞,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似的。
這樣的聲音,我自己都認不出來,更別提我媽了!
豆大的汗珠從我的額角滾落。
我來不及多想,一邊推搡著護士的手,一邊別過頭大聲喊:“媽媽,我是李......”
我還沒喊出自己的名字,就被護士狠狠捂住了嘴,沒說完的名字,被封在口中。
“錦兒?”
媽媽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與之相伴的,是小姑瘋狂的聲音:“帶她進手術(shù)室!”
那聲音尖利刺耳,仿佛地獄里爬上來的惡鬼。
手術(shù)室近在咫尺,我知道,一旦進了那扇門,我就再也出不來了!
我揮舞著右手拼命掙扎,試圖阻礙他們的動作。
但很快,另一個護士把我的右手也按住了。
“錦兒!”
媽媽的聲音很近很近了。
她追趕著過來,大概只能看到我的腳。
可她還是認出了我。
“放開我女兒!”
我看到一向溫柔的媽媽像瘋婆子一樣用她的愛馬仕撲打按住我的護士。
但包的殺傷力實在有限,被砸變形了也只能短暫阻止一下護士前進的步伐。
“拉開她!”
有人在喊。
媽媽的眼睛猩紅,她突然扔掉包,瘋了似的一拳頭砸碎了消防門的玻璃,血淋淋的手抓住了消防斧。
沉重的消防斧,在柔弱的媽媽的手里卻像沒有重量一樣。
她揮舞著斧頭,把推床的兩個護士趕走。
“錦兒......”
看到我慘兮兮的樣子,媽媽的眼睛更紅了。
“媽......”
我看著她,委屈得直掉眼淚。
“別怕,乖寶,媽來了!”
她擋在我面前,對著沖上來的虎哥等人瘋狂揮舞手里的消防斧。
我看得有些發(fā)傻,完全不敢相信這是我媽。
“操!這娘們兒瘋了!”
虎哥的胳膊被砍了一下,罵罵咧咧地往后退。
他倒是想讓其他人上來按住媽媽,但面對染著血的斧頭,誰不害怕?
大家都只有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