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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成年之后的第二次流淚。
第一次是在我苦尋金貝無果的時候,獨自跑到我倆曾經(jīng)幽會的樹林里難過得痛哭了整個下午。
今天這個下午,我為范姨流下來了心痛的淚水。
我模糊的眼前呈現(xiàn)出了記憶中別人描述的我被范姨倒背著奔跑的畫面,于是我試圖背起高伯伯努力一次,但被范姨阻止了。
即使處在這樣的悲痛之中,她依然理智客觀,她知道高伯伯己經(jīng)徹底失去了跟我一樣的幸運。
我只好一邊眼看著她繼續(xù)仰天大哭,一邊走到了高江江身邊。
在我不由自主抱住同樣嚎啕大哭的高江江時,突然并毅然地在內(nèi)心生出一種意念:我不該丟棄這個女孩子,也不應該丟棄范姨?。?/p>
這一時刻,我似乎醒悟了什么一樣,有種靈魂回竅的感覺。
我想著,一個人很難幸運到一生可以施救兩命,范姨用此生唯一一次勝造七級浮屠的機會挽救了我,我應用一生去回報這份恩情?。?/p>
這,不單單是責任,也是良心。
一瞬間我覺得自己此前的所作所為違背了良心。
我抱著高江江痛楚地不斷反省著自己,覺得拋棄她有些不地道。
在范姨和高家姐弟的哭聲以及周圍人的嘈雜中,我未盡清晰地給自己做出了一個決定:替高伯伯去頂住他們的家。
在處理完高伯伯的一切后事之后,整個假期,我都自覺地呆在范姨家,做著屋里屋外我能做的一切事情。
我要信守自己在水庫石灘上暗自許下的愿念。
她家的房子己經(jīng)翻蓋,三間紅磚瓦房,前臉用馬賽克瓷塊兒鑲出了“?!弊值膱D案,院子的水泥地面被花墻規(guī)整地圍住,花墻上擺著整整20個盆栽,那是高伯伯生前的最愛。
我每天都拿著塑料管接到自來水上澆花或沖刷院落。
因為范姨是一個特別愛干凈的女人,如果條件允許,她決不容忍一絲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