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清川掙開雙腳,離他遠遠的,她嘲笑一聲,“你這樣有什么意思?”
宮池若勾唇,“有沒有意思,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片刻想到了什么,笑問,“知道是誰幫我抓到了你嗎?”他的笑滿懷惡意,讓藍清川皺起了眉。
宮池若愉快地伸手,在她眉心皺起的淡淡褶皺間摸了摸,藍清川斜開了頭,閉上了眼睛。
她自然是知道的,也猜到了,在藍赫越來越古怪奇異的溫和笑容里。他期盼著什么,近乎熱忱,近乎急不可耐,所以他的眼神越來越熱切焦灼。瑪塔皇宮端嚴優(yōu)雅,可權利中心的它,其內(nèi)也發(fā)生了兄弟鬩墻,雙玫瑰之戰(zhàn)。藍氏世家貴胄,高不可攀,雖然沒有皇宮那樣激烈的權位爭斗,但并非不存在繼承之位的算計。藍氏如今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可不就剩下她一個了嗎??上齻松碜庸?,舅舅藍元禮愛憐她,哪里舍得讓她去勞心傷神處理時代更迭之初繁冗復雜的事務,一旦涉足其中,無可避免要被卷入政界詭譎之中,而她藍清川,太年輕,太純粹,藍元禮舍不得。
所以他選擇了藍赫,無奈而為之,給了他很多,卻滿足不了藍赫日益增重的野心。他最終觸碰了藍元禮的底線,下手傷害了藍清川。這個年輕人手腕足夠厲害,找上了對藍清川勢在必得的宮家組織。他暗中見到了宮疏,宮家三爺宮池若還是很給他面子的。
“你看來是知道了?!彼湫α艘宦?,“都說藍家的小姐沉默稚弱,你倒是沒有那么單純?!?/p>
藍清川低低笑了一聲,她拂開了他按在自己眉心的手指,冰冷的,跟她的皮膚一樣冰冷。她若是沒那么單純,也就不會跟藍赫走了??伤€是夠單純,輕易不會愿意去懷疑任何人,尤其是同一個家族,同一個姓氏的族人。其實她心底明明是知道的,藍赫那奇怪的溫和笑意。真正溫和的人,溫和的笑意她是見過的,譬如遠在美國讀書的凌昊楓,譬如她的親舅舅藍元禮。藍赫的溫和是強裝出來的偽善,他的面具之下,是兇狠的野心和刀刃。而她藍清川,終究是沒有防著他,不愿去用惡意去揣度他,這是她最大的弱點,最不懈一擊的善意和單純,卻偏偏事與愿違。
藍赫不會放過她,他將她送給了宮池若,任她自生自滅。
可是憑什么,她的善意和溫和要被這樣踐踏,要付出這樣的代價?人都是自私的,只因她礙著了他藍赫的路。同為藍家人,血緣雖疏,但也是親人,而藍清川的顧惜,在藍赫眼中不值一提。
被傷害了這么多次,藍清川第一次完完全全感受到了同族人的傷害,利用,算計和欺騙。這讓她難受,宮池若卻偏偏要揭起她的傷疤。
“初漓啊,你還回去干什么呢?對于很多人來說,你都是不受歡迎的存在。”
她驟然睜開了眼睛,“你住口。”目光厲然,清亮又尖銳。
“說過的話哪有收回的道理。”宮池若笑容舒宜滿意,他伸手過去轉而摸她的長發(fā),藍清川自然要躲避,被他一把扯住了發(fā)尾,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