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漢這一把老骨頭,哪里經(jīng)受得住,疼的直冒冷汗,他卻緊咬了牙關(guān),忍著不叫出聲來。
活了大半輩子,都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如今卻叫知縣老爺當(dāng)眾打了板子!這么多父老鄉(xiāng)親看著,他以后還咋做人!想到這些,李老漢又羞又惱,不禁老淚縱橫。
兩個大男人都咬牙忍了,宋氏卻是忍受不住,被打的嗷嗷直叫。那打人的衙役毫無半點(diǎn)憐香惜玉之心,一板子下去,就叫她屁股開了花。
“啊!??!嘶!……”
偌大的庭院之中,只聽得到宋氏痛苦的叫聲。
好不容易捱到十板子打完,宋氏已經(jīng)叫的嗓子都啞了,臉色慘白,像丟了半條命似的。
三人從長凳上滾了下來,強(qiáng)撐著身子跪在地上。
宋氏虛弱的低垂著腦袋,嘴唇一張一合,小聲的說道:“爹……您別怪兒媳不孝,兒媳這么做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咱這又不是啥sharen放火的重罪,再說了,您一大把年紀(jì)了,知縣老爺不會重罰您,李壽為了自己的名聲,也會替您求情。您一人認(rèn)了罪,對咱全家都好,何苦把咱們都搭進(jìn)去呢?您就算不為我們想,也該為老四和明德想想……您好好琢磨琢磨,是不是我說的這個理?!?/p>
老李家四個兒媳婦,就數(shù)宋氏嘴皮子最利索,心思也最深沉,就算賣了你,還能哄著你幫她數(shù)錢。
她的話,李老漢聽進(jìn)去了,雖然心里有些不得勁兒,可確實(shí),如今也沒有別的好法子了。
李老漢咬咬牙,看來,這事兒只能他一肩扛了。
忽而,一名衙役疾步而來。
“啟稟大人,縣衙門外來了兩名婦人,自稱與此案有莫大關(guān)聯(lián)?!?/p>
何知縣挑眉,這案子就快水落石出了,怎得還有證人。
“將她們帶上堂來?!?/p>
宋氏心里忽然生出不好的預(yù)感,待看見來人的那一刻,她不由得瞪圓了雙眼,怎么會是她們!
兩人跪地俯首,姿態(tài)卑微,心下皆惶恐。
“罪婦菜花村姜陳氏,見過大人。”
“罪婦菜花村姜許氏,見過大人?!?/p>
這個自稱,頗為耐人尋味,何知縣暗自嘀咕了一聲:罪婦?這才正色道:“你們二人犯了何罪?”
姜陳氏又磕了個頭:“回稟大人,幾日前,李宋氏的娘家大哥宋守業(yè)找上我二人,要我們四處散布不利于李壽的謠言,許諾給我們每人一兩銀子。當(dāng)時他只給了我們?nèi)傥腻X,其余的,說是事成之后再給……這是他寫給我二人的欠條?!?/p>
欠條上只簡單寫了:欠姜陳氏與姜許氏一兩四錢銀子,落款人是宋守業(yè),上頭還按了個鮮紅的手印。
欠錢原因雖未寫明,卻也不言而喻了。
何知縣臉色一沉,對著宋氏道:“李宋氏,你可認(rèn)罪?還是要本官將你的娘家兄長宋守業(yè)傳喚上堂,與你對峙?”
“民婦,認(rèn)罪。”宋氏沒有再狡辯,頹然垂首。
其實(shí),這一張欠條并不是出自宋守業(yè)之手,將他傳喚過來也沒有什么,自己也可以死咬著不認(rèn)??蓮目吹讲嘶ù暹@兩個媳婦子時,宋氏便明白,對方做足了準(zhǔn)備……大勢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