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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趙蕙死后兩個(gè)月，鄭氏復(fù)位。
對外只說皇帝舊疾驟發(fā)，
趙貴妃哀慟隨去。
朝堂信不信，不要緊。
鄭氏手里有太多舊賬。
趙蕙假貴相。
窄骨丸。
民間相女被殺。
宮中私刑。
行宮斷藥。
一樁樁擺出來，
誰都干凈不了。
鄭氏復(fù)位后，
第一件事便是整肅尚儀局。
錦兒被拖出去時(shí)，
還在罵。
「娘娘不會放過你們！」
鄭氏坐在殿上，神色淡淡。
「她放不過自己?！?/p>
錦兒看見我，
忽然撲過來。
「阿鳶，
你饒我一命，我當(dāng)年只是聽命?！?/p>
我看著她。
她抓著我的裙擺。
「我沒勒死你娘?！?/p>
我蹲下。
「你踩過我的手。」
她愣住。
我把手?jǐn)傞_給她看。
那里曾經(jīng)紅腫過。
如今已經(jīng)好了。
「我還記得?！?/p>
錦兒的臉一點(diǎn)點(diǎn)白了。
她被帶走后，
鄭氏問我：
「你可痛快了？」
我低頭。
「還沒。」
她看著我。
我說：
「我娘的鋪?zhàn)舆€沒開。」
鄭氏沉默片刻。
「你要走？」
我點(diǎn)頭。
她沒攔。
只讓我給她量最后一次體。
我替她做了一件冬衣。
不是什么名貴料子。
但尺寸分毫不差。
穿上暖和又貼身。
鄭氏穿著那件衣裳，
站在銅鏡前很久。
「本宮好多年沒穿過這樣合身的衣裳了?！?/p>
我把一本量體冊交給她。
上面記著宮中每個(gè)人的尺寸變化。
誰冬日怕冷，需要放半寸。
誰肩有舊傷，領(lǐng)口不能太緊。
誰產(chǎn)后腰腹虛，
衣帶不能勒。
鄭氏翻著翻著，
忽然落了淚。
「你走了，誰來替本宮量？」
我說：
「以后宮里會有很多手穩(wěn)的姑娘?！?/p>
「我替娘娘選?！?/p>
三個(gè)月后，尚儀局新來了一批量衣宮女。
都是從脂粉巷挑來的。
都是我娘的老街坊教出來的。
她們進(jìn)宮那日，我站在尚儀局門口。
看見一個(gè)小姑娘緊張得手指發(fā)抖。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量人的手不能抖?！?/p>
她紅著臉點(diǎn)頭。
「是。」
我把一根新軟尺遞給她。
「也不能說假話。」
她愣了一下。
我沒有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