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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成了趙蕙的指定量體宮女,量衣局里開始有人嚼舌根。
「一個新來的,憑什么每月進翊坤宮?」
「手穩(wěn)唄?!?/p>
「手再穩(wěn),也穩(wěn)不到貴妃床前去?!?/p>
夜里,我枕頭里被塞了碎瓷片。
翻身時,瓷片劃破了脖頸。
血順著衣領往下流。
第二日,換衣的料子少了一匹。
管事來查,料子從我柜子里翻出來。
眾人都看我。
我跪下。
「是奴婢沒鎖好柜子?!?/p>
羅嬤嬤皺眉。
「罰半月月錢?!?/p>
我磕頭。
「謝嬤嬤。」
回屋后,我把碎瓷片一片片挑出來,扔進廢簍。
又把軟尺拿出來。
摸一遍那七個字。
窄骨丸。
月停即垮。
這些委屈,比起我娘受的,連一根線頭都算不上。
錦兒真正對我下手,是在一次量體時。
她提前在地上潑了水。
我一進門,就滑倒。
軟尺飛出去。
手掌撐在地上,皮立刻擦破。
錦兒一腳踩上來。
正踩在我的手指上。
她低頭笑。
「手這么穩(wěn),怎么走路倒不穩(wěn)?」
磚面冰冷。
她鞋底一點點碾下來。
我的骨節(jié)發(fā)出細微一聲響。
我咬住牙。
沒喊。
錦兒加了力。
「量衣局的丫頭,手金貴。」
「腳可不金貴?!?/p>
她還要再踩,門外忽然傳來聲音。
「干什么呢?」
錦兒臉色一變,立刻縮回腳。
皇帝站在門口。
他像是路過。
身后只跟著一個大太監(jiān)。
趙蕙從內殿出來,臉上立刻換了神色。
「陛下怎么來了?」
皇帝看著我紅腫的手指。
眉頭皺起。
「量衣局的人是朕調給后宮用的。」
「弄傷了手,誰來量?」
語氣不重。
殿里卻跪了一片。
錦兒臉色慘白。